记忆里的那场雨

程庆昌

记忆里的那场雨
洒在我家的秧田
父亲戴着竹笠
立在田埂上
听它不紧不慢唱着
动人的歌谣

记忆里的那场雨
敲打着西厢房雕花的窗棂
姐姐傻傻望着并蒂的灯花
想些她们女孩子的心事
心事就好比入泥的种子
汲饱了雨水
正悄悄发芽

还是那些走过乡村的雨
播种在我酣美的梦中
小河里的水涨了又涨
摇头摆尾的鱼去了又来
一只小小的青蛙爬上岸边
躲进草地再不肯露面

谁的一声叹息
夹杂在细细的雨丝里
漂白了枝头的红叶
那些故事
连同那些青春
一同滴落进泥土
生长出
秋日里绵绵不尽的思念

那个看雨的年少
是否遗落心头的记忆
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位听雨的中年
能否不再纠结曾经的心猿意马
断然挥别一帘雨雾
那般濡湿的情愫
会不会在滚落尘埃的瞬间
又滋生出涟漪一片

记忆里的那场雨
缓缓流过
思绪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