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真情回味 于 2011-9-5 21:15 编辑
小时候,嘴嚼着唐诗宋词,反反复复地没声没调地唱颂那描写月亮的名句,却不解玉蝉、嫦娥、婵娟、蟾蜍其意何解,只是机械地囫囵吞枣地于呢喃声中,将自己融入月亮的清辉里,依着月光渐渐地长大了。
那时候,看月亮,不是很懂得月亮的心事,只知道月光如洗,清华如许。但偏偏在儿时,偏偏又清闲得很,总是有许多无所事事的夜晚,那时,只有将自己搬弄到门外禾场上,与月亮为伍。而每当有月光的时候,那故乡的天空却是出奇的纯净,对于我们,只知道在清辉里洒一路欢歌,搅得夜色在月亮下不得安稳,而月亮,总是那么安详、柔和,脸露微笑地注视着我们。
长大后,有了点思想,赏月反而却成了一种奢求。结婚、生子、豢养父母,每日里为米奔波,加之城市夜间的天空云层特多,若是没有云的夜晚,也经常不幸地被那些庞然大物似的建筑群,那巨型鼻孔里喷出的烟雾遮蔽了,偶尔,运气好的话,月亮出来露露峥嵘,也是朦朦胧胧的,匆忙之间,倏忽而没。因此,于夜色之下,摆一张茶几,放一碟蔬果,泡一壶清茶,赏无垠的月华,若再酌一杯小酒,人生若如此,夫复何求。这说起来很是简单,实现面前总是成了一种苛求,因为,月亮是如约而至,但却总被拒之烟外。
这一切因由,与玉蝉无关。月光是无私的,无论你生于何处,身在何方,她都是公平对待,永远是静静地释放自己,消去你内心里的燥气和身体上的炽热。因为她柔情似水,如幻如真,皎洁的光芒,从不沾染一丝红尘。有人说,当露珠打湿了尘土,犹如泪水浸湿了的心事,任狂风肆无忌惮,也不能让其飞舞飘忽。那是浸湿了的尘土和被混和了泪水的心事太重,当遇到的是月光而不是狂风时,它们不知又能如何呢?我拭目着。
今夜,由于近来心情很繁杂,诸事有些不顺,烦躁的心无法镇定下来,勾起了对月色的渴望,这念头一起来,犹如干柴遇烈火,却呈燎原之势,竟轰轰烈烈了。因此,趁夜色未央,踱步出了房间,中秋将至,忆故乡的月是那切盼和希冀,如饥如渴,令血液在血管里激荡。
心开始萌动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愉悦,不禁心荡神怡起来。漫步地走在瓯江边,抬头望向那夜空,虽然有许多瘴气将月牙儿蒙住了,但坚毅的她却努力地争扎出自己的半个影子,那一脉清辉虽不甚明丽,但到底是没有辜负我了。
我望向瓯江里,江水静静地流,但冲不走那一弯微软的月牙,万家灯火的倒影围绕在旁,没有星星的夜晚,却也是真正的“众灯捧月”之景观。浙南的秋夜,凉爽的风轻轻地拂过江面,那月牙儿乐得在微碎的波浪上跳跃着,涟漪不断,柔和的光辉流金溢彩起来,这景色,令人迷醉;这得失,谁能预测?
唐代诗人张九龄的诗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今晚虽不在海边,却有着诗人同样的心境。不知道今夜有情的人是否也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呢?即是:天上无月,胸中有月;天上有月,胸中化月。这又是一种境界了,只是我等凡夫俗子,几时透悟,彻不彻底?
今夜里月色几许,谁与我共醉!忽然间,有了一些感念,却是十分的真实:今夜,可以没有思想,但不可以没有月亮,无论是天上还是心里。瞬刻间,我的思维砰然落地,跌下尘埃,今生注定,我是个平凡的真实的俗人。我睁着眼睛,静静地坐在异乡年轮已久的古榕树下,与期盼似乎分别了千年的月亮相互对视着,就那样一动不动,将自己坐成了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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