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风海韵 发表于 2010-1-19 12:16

花开的时候,我会回头望


花开的时候,我会回头望   

陈雅









??(一)
??当我站在雨季的尾巴上眺望山崖下一幕幕惊险而壮丽的风景时,我看见大片大片的花儿在校园背后的山冈那一头竞相开放,岁月的旅途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条在空中激情飞舞的彩带,时间在空气里浓缩,我不自觉地摆动双手,低头间,我看到了自己在飞扬,身上披着丝丝汗水浸透了的阳光。
??很放肆地,我笑了,笑声在每一粒空气分子里扩散,那么张扬。
??青春,跳到了我的手掌心上。
??(二)
??还记得花儿在校园里含着苞蕾迟迟却没有绽放的那些日子吗?那个时候对于现在来说是那么平淡,平淡得像一条走在地平线上的直线,无限延伸中却找不到一丝高亢的旋律。可是,它又是那么那么的难忘,宛如一首陈年老歌,简单得无法忘怀。
??那段平淡又难忘的时光,大概要从幼儿园时开始算起吧。
??在幼儿园里我就像一只蛐蛐,只有在僻静和亲近的角落里,我才会发出声响。幼儿园老师很和蔼,课堂上,她似乎习惯了我的一言不发,一片芸芸举起的小手中,惟独少了我这只娇嫩而又沉重的手。依稀记得在读小班的下学期时,老师看我的个头超出一般的小孩许多,就想破例把我调到中班,当她用试探的语气问班上有谁想到中班去学习时,我又看到一片高高举起的小手,惟独自己的那双手藏到了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背后。老师把目光扫到了我这里,她奇怪地问,陈雅同学,你为什么不想去?我胆怯地慢慢站起来,沉默地低头,仿佛只有脸红的权利。
??老师把我的沉默当作不敢表达出来的默认,于是很果断地把我调到了中班。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迈进中班的第一步,是从后门悄悄溜进的,我很怕很怕惊动那些陌生的哥哥姐姐们。中班的班主任也没有当着那些哥哥姐姐的面介绍我,这让我当时很困惑,同时又很庆幸,或许是老师能从我的眼神里捕捉到我胆怯的感受吧,我这么想。我已经不能回忆起那些陌生的哥哥姐姐们无意识地回头看到我之后的情景,只记得发饼干的时候那个发饼干的哥哥多发了我两块,我怯生生地接过饼干,依旧没有说话。当我知道新来的同学每天能多发几块饼干,还能奖励一朵我最期盼的小红花时,并没有露出兴奋的表情,我依旧害怕,害怕面对那堆陌生的哥哥姐姐们,害怕那生动活泼却偏偏容不下我的小手的课堂。
??于是,又一次从后门,我偷偷溜走了,溜回了小班。我轻轻地推开了门,老师诧异地望着我,没有说话,用眼睛示意我坐回原来的位置。班上同学的目光在那一刹那聚焦在我的身上,我极力装作没有感觉到,低头不声不响地走向座位。下课后老师问我为什么又跑回来了,我记得我只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我……我……害怕。”于是,老师把一个渴望跳班的小同学调到了中班来顶替我原来的位置,我照旧在原来的班级里继续自己窒息的沉默。
??到了升中班的时候,我和几个身高突出的同学一起直接跳到了大班。刚进大班,我看到了很多我在幼儿园文艺表演上看到的暗地里仰慕很久的漂亮女孩,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更没参加过幼儿园里的什么文艺汇演,所以只有羡慕她们的份。因为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墙角的一株小草,尽管心中含着没有开放的雹蕾,却永远只能衬托美丽的花朵。大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子,我上课总是喜欢愣愣地看着她。在我的印象里有一次课堂上,我无意识地把头靠在了贴在墙角的手腕上,盯着老师一动一动的嘴巴发呆,老师看见我后十分惊讶,她叫起了我,问我:“陈雅同学,你有问题吗?”我惊慌地站起来,支支吾吾道:“没…没有。”“那你为什么举手?”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姿势很像举手。“我…没…没举手…”我艰难地吐出。我看到老师刚才对我破天荒的举手露出的惊讶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她很平静地说:“那你坐下吧。”我羞愧难当地坐下,脸胀得通红,无暇顾及周围的目光,像极一朵了含苞未放的小红花。
??可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知道也不会相信,在我住的院子里,我个子大、最霸道,而且性格又很男性化,所以是同龄孩子们中的老大,那些小女孩们都一一听我的,连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也一在我面前就“俯首称臣”。我经常会“组织”大家在一起“开会”,至于“会议”具体什么内容我已不大记清,无非是今天去哪个果园摘无花果、明天去哪片小树林捉知了之类至少当时看起来很重大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一到课堂上,我一下子就变成一个披着羊皮的淑女,“领导风范”一下子就消失了,我不知道在幼儿园同学眼里的我算不算一条小虫。
??有一次不知具体什么原因,我竟然把一个平时看起来傻呆呆的女生“诱骗”到幼儿园的操场角落里,还伸手往她脸上打了两记耳光,我已记不清当时自己是以多么窘迫的姿势伸出手的,我只知道那个女孩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很听我的话,只有她最傻也最不爱发表意见,我就看不惯她那傻样。于是,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后来,有一次放学回来,我看见那个女孩的妈妈在我家楼下指着我的妈妈破口大骂,我立马知道大势不妙,赶快从楼梯偏僻的地方溜了上去,关上了房门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外面的骂声越来越大,我心里很害怕,只隐隐约约从门缝听见她妈妈说什么好好教育一下你女儿、那么小就不讲道理,而妈妈只是重复着我女儿才不会干这些事情之类的话。争吵声过后,在家里就能感受到我难以驯服的“霸气”的妈妈并没质问我是否真的打了她以及事情的原委,只是她像平常我犯错之后那样,教训了我一通,我当时就像一个落魄的浑小子,傻兮兮地说不出一句话。
??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自己的幼儿园生活。毕业照里的自己故意倾着高出别人三块豆腐的头,夸张地抿着嘴唇,表情想要张扬却又黯淡,仿佛只有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我才能争取把心中的花蕾暂时的开放,可是,临时的逢场开放却令我更加狼狈不堪。
??(三)
??升入小学后的我胆子似乎放开了一点,不过也就那么一点,远远不足以让花苞开放成花朵。
??印象中一年级的我举过几次手,是在数学课上,我很奇怪自己第一次举手竟然没有多大感觉,只是傻呆呆地把手举到了头顶的最高处,然后站起来一口气把答案吐完了。我的数学成绩不错,这也是我当时唯一可以值得一点骄傲的资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数学老师并不重视我,她是一个年过半百的挺凶悍的女人,那时的我只知道自己最不喜欢这个老师。
??一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试我考得很糟糕,语文63,数学87,好像连十多名都没挤进。可是当时我只认得这几个分数,却不懂得它背后的意义和分量。我语文实在考不来,我记得有一道题是看图写话,我咋看都觉得不对劲,结果把农民伯伯在种田写成了小牛在快乐地吃草,还有作文,我全是用说话的形式挤出来的。开完家长会后,我胆战心惊地跟在爸爸妈妈屁股后头走,一路上想着回到家里的后果。果真不出我所料,回到家里他们就开始放开喉咙大大训斥了我一顿,还罚我中午别吃饭,从未饿过肚子的我可怜地躲在房间里,伤心极了。可是最后爸爸还是心软地端了一碗饭让我快吃,说以后一定要考好。后来我的成绩也就稳定在十几名了。这个平凡的名次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没觉得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没有奖状和爸妈的笑脸得罢了。
??二年级的时候,我和坐在我后面的一个男生打架了,他把他浓中带黄的鼻涕涂在了我正好背靠着的课桌上,我恼羞成怒,径直往他身上打了一拳,他却依旧很没有风度,竟然使着他男孩子的力量也往我背上死命捶了一拳,我痛得哇哇大哭,于是就这样,我们撕打在了一起。有同学叫来了班主任,班主任把我们带到了办公室。批评了我们,特别狠狠地训斥了我,泪流如涕的我只听清她对我说的一句话,她说,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女孩子。结果,她让我们把各自的家长叫来,我跌跌撞撞跑下楼梯,转弯处碰到了数学老师,她一见到我就摆着一副我很讨厌的嘴脸骂我,你这个不读书的,我更加放肆着眼泪跑回了家。至今我也回忆不起,后来我是否把爸爸或妈妈“领”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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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风海韵 发表于 2010-1-19 12:18

?我记得我第一次领奖状是在三年级的时候,那是期末考试完后,老师左手发着成绩单右手发着奖状,当老师叫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很平静,我知道一向只有从老师左手领成绩单的份。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她后面又添加了一句,优秀少年队员。我受宠若惊地上了台,怯怯地接过奖状,我看到老师眼睛里充满了鼓励的话语,我鞠了一个高难度的九十度的躬,然后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捧着奖状径直走下台。这是我第一次领奖啊。尽管这个奖和那些三好学生比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一份足够沉甸甸的宝贝了,我从来没有触摸过的珍贵的宝贝。我回到家,爬上木椅子把奖状贴在了高高的墙上,看着奖状的我小脸乐得红彤彤的,俨如一朵怒放的小花。
??后来我一直就这么保持着原来的位置,每年都能领到一张写着“优秀少年队员”几个亮荧荧大字的奖状,这对于幼儿园时从来没有举过手的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超越了啊,从来不敢奢望从老师口中得到的“三好学生”四个字的我就这么知足地想着。
??拍毕业照前的那天,老师点了十几个人让他们上交毕业前的最后一篇作文,准备登在学校的作文刊物上,当我听到一个一个好学生的名字从老师口中跳出来时,我是多么希望老师也能报到我的名字啊,可是名字都报完了我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失望极了,同学们散了之后,我一个人扑在课桌上哭了好久好久,为什么没有的名字?我多么希望能够让我递交毕业前的最后一篇作文啊!这起码也能让我在小学的校园里留下一点足迹啊!为什么老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拍毕业照的时候我还在耿耿于怀交作文的事情,不快乐的脸于是就这么被定格在小学毕业照上,微倾着头,脸绷得很紧,嘴巴呈向下的弧度,像是没有发育成熟的青色的花蕾,青涩而稚嫩。我很困惑,花蕾啊花蕾,为什么你还不能开放?
??(四)
??初中我从那个偏僻的县城转到了爸爸工作的这个市里。当我第一次踏上这个对我当时来说仿佛大得没有尽头的陌生的城市的土地时,我感到更多的是害怕,而不是像其他孩子那样一到了异地就会露出天真的欣喜。爸爸告诉我说,家里的新房正在装修,我有一个姑婆住在这个市里,他准备让我暂时寄宿在她家里。
??当爸爸领我走进姑婆家时,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外孙女,她和我同龄,一头微微泛黄但又看起来并不失洋气的长发,穿着一身很阔气的衣服,我看见她的眼神像是浮在了天花板上,她指着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校服满面灰尘的我,用一种我从来也没听过的口吻问我爸爸:“这——就是你的女儿?”那个“这”和“你”的音重得让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可我还是忍住了,那时的我就暗地里告诉开始懂事的自己,不管在多陌生和阴暗的地方我都要保持坚强。我看见爸爸对她有失修养的问话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淡淡得一笑而过,轻蔑而又不失尊严。爸爸又回过头来对我笑,依旧淡淡的,但却笑得我的心好温暖好温暖。
??于是,我就这么在姑婆家住下了。尽管我的心没有太多真正的快乐,有的只是暗地里的那个才刚刚滋生就永远也不会被打跨的角落,但我已经知足了。我告诉自己,那个角落能帮我孕育花朵。
??离开学还差十几天的那段时间,爸爸为了给我办转学的事,到处找关系,办手续,填表格,骑着那部并不豪华的摩托车带着我东跑西跑,靠在爸爸的背上的我吹着这个城市烈日炎炎下的热风,心里像打翻了数不清多少种滋味的调料,好复杂好复杂。
??分班那天,爸爸用他宽厚的肩膀护着我挤进了茫茫的人群中,他踮着脚艰难地在那十几张写着密密麻麻名字的分班宣告纸上寻找我的名字,1班,2班……他找到了,陈雅,初一(6)班。他又拼命往里挤了挤,走近了一点看,对,没错,是初一(6)班,这个我即将在这个城市落足的顺利的地方。爸爸带着我挤出了人群,去见即将伴我在初中生涯一起成长的班主任,我在偌大的教学楼前见到了她,教英语的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很富态,满面油光,眼睛大大的,大得让我多么希望里面能够填满我眼白里的空旷。爸爸示意让我叫老师好,我怯怯地挤出了一句,然后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她,没有再多说出一句话。她回复我的只是淡淡的没有表情的笑。过了几天后报名了,爸爸交完钱后,我一个人抱着课本低着头走进了那个全新而又陌生的班级。我快速地往墙角剩下的最后一个空位走去,没有敢用余光扫视周围一片陌生的人群,装作很镇定自若地坐下。老师在台上讲着初中生活新面貌新挑战之类的话,我没怎么用心听,偷偷地扫着那片我刚才一直不敢正看的人群,那黑压压的一片,一张张我从来都没看到过的模糊的脸庞,在我眼里都是那么娇气而高贵,高贵得难以接近。旁边坐的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的典型的农村姑娘,穿着一身白得发黄的连衣裙,脆弱枯黄的长发被小心翼翼地束成一条长长蓬蓬的马尾,眼神暗淡而迷离。我私底下和她就说了几句话,那要花十几秒才能反应过来的乡音实在让我无法恭维。我又怯怯地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班主任那双大眼睛,开始用心听着那些美好的大道理,人生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许许多多挑战和艰辛,努力拼搏,奋发向上,说得我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期望和数不清的害怕。我想啊想,这个世界原来还有那么多叫挑战的东西啊。
??于是开学了,全新的课堂全新的生活起点开始了。姑爷每天都会早早的把我叫起床,然后用不锈钢的超大杯从楼下的早餐店端来了烫乎乎的米粉,他慈祥而温暖地笑着说,吃得饱饱的再去上学,热乎乎的米粉从嘴巴一直暖到心间,让我感觉似乎又多了一种力量支撑我把花朵开放。
??然而一切并不如我期望的那样进展顺利,刚开始那段时间,连英文字母都不会照读的我被英语折腾得够呛,市里的孩子在小学几乎都接触过英语,所以学得很轻松顺利,惟独我,被老师的怪里怪气的洋腔搞得晕头转向,上英语课老是跟不上节奏摸不着头脑。记得在第二堂英语课上,老师让每对同桌站起来背诵表演第一节课文的内容,我顿时蒙了,在下面暗自叫苦,怎么办?昨天晚上我重复读了十几遍的单词顿时成了一纸经文!眼看大家一个个顺利通过,越来越逼近我了,我着急又无措。终于,轮到我了,我现在还难以置信,当时自己居然一下子豁着胆子站起来,不顾一切胡乱地吐出了一连串自己都听不懂的“外星话”,老师看着乱无分寸、窘迫可怜的我,无奈地摇摇头,示意我坐下回家再好好地背,我看见她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却刺得我好痛好痛。结果,第一次英语测试考试分数下来,班上十几个没有上90分的当中我就是一个,我当时拿着这习以为常的分数竟没有感觉,心中空空的如同一个巨大的井,只有风拂过的回音。
??之后有一次课间,班主任私底下找到我,用一种很慎重的语气问我:“我们班才不上十个全优生,你小学毕业表里的全优是不是找关系填上的?”我死一般沉默地低着头,没敢看她的眼睛,因为我的眼睛会被它又一次被戳伤,但我的心已经被深深刺伤了,花蕾都快凋谢了。我转过身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刹那,晶莹而苦涩的露珠再也忍不住地一下子从花蕾的心中溢出来了,我拼命地用脏手抹着湿透了的双眼,奔向那个对我来说介于宫殿和地狱之间的教室。
??在这个我还不敢触摸的城市里,这个美丽而陌生的校园里,我就像一只根本不知道路线就到处莽撞的狼狈的小兔子,心中迷失了自我,只有一个没有指针的方向盘。
??爸爸常常工作完后会骑着摩托车从大老远的单位来看我,他总是拎着大袋小袋的,里面都是我最最爱吃的零食,每次都轻轻地把房门打开,不敢惊扰正在台灯下看书的我,而我似乎有心灵感应般地回过神,抬头看见了爸爸那熟悉而亲切的身影,吃惊而兴奋地跑向他,像一只贪吃的猫咪般兴奋地接过大袋小袋的零食。吃着吃着,原先心中一直装着一大堆琐碎的我顿时语塞了,那一连串的烦恼我竟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倾吐,心中莫名地洒着没有滋味的泪水。那情景,就像鸟爸爸从远方回巢探望心爱的鸟宝宝,鸟宝宝很知足地享受着鸟爸爸带回来的食物,那双水灵而纯真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鸟爸爸,而鸟爸爸又不忍多看一眼鸟宝宝那可怜楚楚的双眼,避开感伤的回眸,为着那鸟宝宝口中明天的食物忍痛地飞向远方茫茫的天空。






??花儿不施肥就会夭折,竞争的分量在我的心中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越来越重,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对不住许多人。于是,我在英语上面下了很大很大的工夫,爸爸凭着以往扎实的英语基础给辅导了一些基础的音标和语法,我也不断地重复摸索和揣摩英语的学习规律,有一次晚上一两点钟,姑爷上卫生间时从房门的门缝底下看见我的灯还亮着,以为我睡觉时忘了关灯,就开了我的房门准备把灯关上,结果,他看见我躺在地板上睡着了,手中还握着一只笔,眉头紧锁,仿佛还在意犹未尽地思索。
??我终于懂得努力的意义了。接下来的英语测验我的成绩一次比一次有更大的跨越,从三四十名一下跳到二十名,又从二十名上升到十几名,最后我的英语学科终于挤进了从来都不敢想的前五名的行列,和那些优秀生并驾齐驱。然而,从小学就无可救药地沾染上粗心的毛病还是让我在考场上一次次碰壁,总成绩一直在十几名的框框里跳不出去,基本上就比小学时的名次稍微上升了那么一点点。我总哭丧脸着说,那远远不是我的实力,可是又有谁肯听我无谓的话语,即便听了又有谁会相信?
??一贯性格不是很开放的我在学校里不善言辞和交际,找不到一个深交的知己。放了学,我总习惯一个人在学校的后操场上游荡,绕过学校的林荫道,走到学校的校报前,一动不动地对着光荣榜前一张张自豪得看不出一丝嫩稚的笑脸前浮想联翩,我想啊想,我什么时候能和他们一样啊,在光荣榜里展现自己容光焕发的青春,绽放如花一般灿烂的笑脸。
??初二时,我终于住进了自己家的新房,告别了坚持为我端了一年滚烫滚烫香喷喷的米粉的姑爷,心中有一丝不舍。回到全新的家,我看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透出了久违的犹如花蕾享受阳光雨露滋润时的舒畅,爸爸,妈妈,还有我,终于又在一起了,我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个真正完整而温馨的家了。
??然而,那种快乐很快就变成悬空的泡沫,转瞬之间被我无情的手指给捏破了。我在暑假期间无可救药地沉迷上了电脑,没日没夜地聊天,泡BBS,做网站……有一次爸爸正好去出差,我竟然从早上八点起来就坐在电脑前,一直痴迷地玩到深夜3点,三餐都在电脑前解决,口渴也不愿走到离电脑几步远的饮水机前喝水,肚子憋得受不了时才上一趟卫生间……妈妈夜里从睡梦中爬起来上卫生间,看见我的痴迷而呆滞的表情大声地喊着我疯了,我几乎咆哮地嚷着“命令”她住口,然后那双昏昏沉沉的双眼又重新回到近似毒药一般的银幕上,继续在幼稚的举动中丧失理智。开学后我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痴迷的玩欲让我早已把那种所谓的竞争抛入脑后,什么都没有太在意,还总着借口说自己失误。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坐在电脑前“驰骋”于虚拟的空间里,父母干蹬着眼跺着脚拿我没辙,爸爸曾几次设了密码都被我用各种方式破解了,我总是对他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说我玩电脑不是沉迷于没有长进的游戏,我是在做网站在做有意义的事情。我做了一个人主页,每天都不间断地翻花样更新、溜达到其它网站宣传,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一名以网站为生的网页设计师,仿佛这样就可以赚到利润和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这种“仿佛”只是不可能成为现实的“仿佛”,我殊不知面临成绩危机的自己连眼下最起码的一关都成了一道障碍。我成天在主页上面登出一大堆没有养分的颓废的文章,倾诉着自己对沦陷和堕落的无奈,空虚的快乐里好多好多的悲伤和失去。玩世不恭的我就这样懵懵懂懂的,一直持续到了初三。
??直到初三,当我听到老师口中那两个我以前根本无暇想过恐怖的字眼--中考,我才如同被泼几大桶冷水般彻底清醒了。我休了网站,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网友,用我那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疯狂敲击了一年的手指,很久违的仔仔细细地拿着笔杆写了一封老长老长的戒网书。我准备开始奋发了,心中的花蕾枯萎了好一大半,幸好没有夭折,我决心让它重新鲜活起来。于是很快,基础并不落后的我又赶上去了,爸爸妈妈也欣慰地松了一口气,但我还依然在十几名的名次档里徘徊,总是突破不了初一时的最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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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风海韵 发表于 2010-1-19 12:20

中考前一个月的一段时间,我们班从繁重的学习压力当中跳出来享受了一段轻松的小插曲——班上准备在音乐厅搞一个以“青春风采”为主题才艺展示班会,学校领导和每个班的代表都会来观看我们班的演出和风采。当我从班长口得知我要准备的节目是临场写书法时,我很平静,这是一个无需说话而我熟悉和自如应付的简单的工作,于是我欣然接受了。到了那一天,我们班开始都一切进展顺利,很多多才多艺的同学都演得很出色,台下一片连连称好。可到了我那个节目展出时,班长为了拖长一点先前节目空下的时间,突然临时叫我亲自上去展示自己的书法,并且说一段关于对“年少青春”的看法和见解,我顿时傻眼了,从来没有过上台经验的我根本没想过在大场合发表讲话,况且我也没有做起码的准备,于是我用央求的眼神乞求班长“饶恕”我,但是台下一片在我听来起哄式的掌声让我实在无法安稳地坐着,班长也怂恿着说没什么随便讲几句就行,我就这样被“逼”上台了。我拿出自己的书法对着大家转了一圈,台下掌声又响起来了,掌声渐渐平息,示意让我开口“说话”,当我开口说了一句“青春是美好的年龄”时,喉咙一下子像被鱼刺卡住似的语塞了,脑海中空白得搜寻不到一点词汇和信息,我顿时成了一只在众人面前扒光了皮的兔子,眼中一片迷茫,那空洞洞的一片,让我心中失去了平衡的节奏,我感觉那朵花蕾一下子被人碾成了粉末。僵局维持了半晌过后,台下为我响起了第三次掌声,这最后一次掌声是为解救我的,我感激地向大家深深鞠了一个躬,极力用上眼皮蒙着双眼走下了台。我扒在台下的角落里捂住耳朵无声地流泪,为那刚才几十秒“可耻”的“花容失尽”,泪如潮涌。
??那段风波在花蕾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随着时光的推移,中考的临近,一切才被渐渐抚平。中考前我的心情十分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映着星辰的湖面上欣赏自己的倒影。意料之中,我成功通过了中考,考上了重点,尽管还是没有突破我们这个人才济济的班里的排名。
??这一次照的毕业照我似乎比以前平静多了,嘴唇没有紧紧抿起,额头也没有费力地倾斜出来,只是微微瞪大了一点双眼,怕我的睫毛被照相机的灯光惊扰,而定格下那双不小心闭着的眼睛。这时的我,是一株在微风中摇曳的小草,花蕾被埋藏在了更深层次的地方,用另一种方式等待绽放。
??
??(五)
??刚迈进高中的殿堂,空气似乎一下子被净化了,阳光扑洒在花蕾身上,花儿蠢蠢欲开。
??我第一次挤进了班级第l名,第一次当上了学习委员,第一次登上台毫不拘束绘声绘色地演讲,第一次参加网页设计大赛就夺回了省里的一等奖,第一次在几千双眼睛面前担当了一场话剧的主角,第一次发表了我用心谱写的文章,第一次被评上了市优秀干部……我突破了那么多的第一次,心中的花儿终于盛开了。
??仿佛在酝酿了很久的一瞬间里,这朵曾经一度含苞却迟迟未放的花儿,顿时成了花园里瞩目的焦点。
??语文老师经常把本应是语文课代表的“光荣”工作“推”给我;数学老师时常一碰到大家都傻愣着眼无解的难题,就会把我“拎”起来解围;政治老师老是眯眯笑着说,陈雅啊你问的问题就是不一样;微机老师可以免去我课堂的所有作业让我尽情在网络里驰骋,不过后面又加了一句,考不上名牌不要回来见我;体育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姑娘你体育素质很不错啊,到大学里肯定是个人才;班主任总会经常找到我,用很严肃认真的口吻对我说,再加把油,你一定能实现你心中的梦想……我感谢老师,同时也感谢自己,感谢自己的努力,感谢自己的不放弃。
??爸爸妈妈为我欣慰和高兴,亲戚朋友对我另眼相看,同学们左一句才女右一句才女的把我包围,可是又有谁知道,花儿当初还是默默无闻的花蕾时,心中有多少平淡里却剪不断的辛酸和哀伤?是的,大家都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因为,它们已经被我定格成了彻彻底底的历史。

??花蕾用尽了毕身的力量,才终于挣脱出了平凡的笼筐,才可以跳出来扑洒着花瓣,尽情地享受温暖的阳光。
??很放肆地,花儿在阳光里笑了,笑声在每一粒空气分子里扩散,那么张扬。
??但是花儿不会就此而忘记了继续向上攀升,不会忘记了现在自己还只是在生长,花儿心中永远也不会遗失了那个一度孕育着自己的角落,因为,那儿是花儿的归宿——花儿还要开尽漫山遍野,结出一片片累累的硕果,直通向亮堂堂的前程。
??花开的时候,我会回头望。
??当我回头望见那一片微风中颤抖的小草在轻轻招摇时,我又转过头来,朝着那不远处的数不尽的起起伏伏的山峦和峭壁,昂首阔步地,继续前进,前进,前进进。
??后记:谨借这篇接近自传体的文章作别黯淡的过去,为我即将鼓起青春风帆去迎接的波涛汹涌的海浪——高三——而奏第一首起航之乐。??

独步天华 发表于 2010-1-19 12:47

坐上沙发,好好拜读!

白狐 发表于 2010-1-19 22:07

顶一下!

如来如去 发表于 2010-1-19 22:08

跟着顶-下

儒风海韵 发表于 2010-1-20 17:52

回复 1# 儒风海韵


    找几张丫丫表妹的相片贴上去

司空山樵夫 发表于 2010-1-21 08:49

不错,文章写的很有吸引力。

儒风海韵 发表于 2010-1-21 11:43

本帖最后由 儒风海韵 于 2010-1-21 11:45 编辑


                                    丫丫小时侯

儒风海韵 发表于 2010-1-21 11:46

我小时侯,同样是那么的贫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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