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你潘虹
【连载】安庆潘虹心语日志::独步向天堂告别,从今天开始 (2013-01-01 09:15:47)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2013年,我收到的第一份祝福会来自于天堂。 像一堵墙,我感觉自己扑簌簌坍塌而下。。。世界末日原来不是玩笑!只不过他唯独属于我。 其实,我知道,那墙上的第一块碎石并不是今天才落下,坍塌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可我无力阻止,更无法修复,我能做到的就是努力让自己站得更久一些。 虽然两年前,我察觉到自己所面临的危险,那时应该还不算太晚。可是,我的命运已经存在于他人的股掌之间。我淡出了自己所谓的事业,强迫自己耐心地等待着。我曾经也这样等待过5年并实现了我人生的第一个目标。那一次,我付出的代价是青春,而这一次,我的等待还没有结果,可付出的代价竟是生命。
黎巴嫩诗人纪伯伦曾说: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 在这个世界上,我相信自立的女人会获得更多的尊重。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家庭,我都习惯于承担。很讨厌别人说“你是个女强人”,因为我无意跟任何人去争夺权力、地位和利益。在我的内心,更向往做一个始终在远处的安静的女人。也许是30年前,当我执着于这份职业的时候就铸下了终身大错,在这条错误的路上我竟走的那样认真那样投入甚至自以为是,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而出发。 人生总有目的地,我是不是走过了?所以,将被剥夺继续走下去的权利。
曾经对儿子说,在这个家里,我是妈妈,你是儿子,可同时我是女人,你是男人。当家里出现大事的时候,是需要男人做主的。儿子似懂非懂。毕竟他太小,这么大的事,他除了接受,无法承担。 明天,后天。。。我该怎么办。。。。。? 我的墙倒了,我还能站着吗?坚强,对别人说很容易,对自己说,没意义!
【接受幸运】 (2013-01-02 19:38:00)
今天是父亲的生日。早上开车去接母亲,说好去公墓看一看。可是母亲说,雪还没融化,地上太滑危险,等天气好些再去。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怕我的坚持会引起母亲的怀疑。 和儿子一起陪母亲吃过中饭。却意外地听到一个坏消息:巴哥患了淋巴癌。8月份检查出来的。一直瞒着家里的老人。 我心里顿时难受极了。难道这是家族的劫难? 看母亲精神尚好。赶紧带儿子离开。心情很乱。我需要安静。 去银行取了1万元钱。后面还需要多少,是个未知数。只是不知道这些钱能挽救多少时间呢? 不过,我更关心的人现在是巴哥。给他打了个电话,想约他见见。他说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听起来精神还好,我想,我能理解他:绝望不能让别人欣赏,只能用来折磨自己。 比起巴哥,我该是幸运的。
【等待】 (2013-01-12 22:50:40)
不断的检查,不断的确诊,情况越来越糟。 不停地百度,不停地搜索,信息越来越坏。 手上的各种报告已经看了很多遍,拼命地找疑点找漏洞找不能相互印证的结论。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按照父母的意愿去学医。好歹不会像现在这样盲人摸象,甚至自欺欺人。 恒和勤不断地给我电话、短信、Emeil,我的脑子里,突然间被塞进了许多陌生的内容,不容我有慢慢学习的过程,我必须根据这些内容迅速作出决定。 这两天感觉身体尚可,为了不让母亲怀疑,我去上了班。没想到三周以来游走在骨骼间的隐痛今天突然全面升级,左胸肋骨剧烈疼痛,皮肤烧灼感,左臂发麻无力。我似乎能感觉到那种迅速的裂变,病情的进展超出我的想象,医生的话没有错,我面临的每一分钟可能都是无法挽救的危险。治疗必须尽快开始。明天再去上海,我要争取时间。 上午应邀参加道德模范的评选,几位候选人的事迹都让我感同身受。有了相同的体验,对这些模范人物的理解也似乎深刻了许多。如此反而希望能继续主持这一届的颁奖晚会,只是不知道那时身体能否允许。 这些天来收到了很多的鼓励和安慰。还有一些熟悉的或陌生的电话小心地试探着我。这么多的关心一下子让我不能适应,我需要慢慢体会!
【治疗开始】 (2013-01-18 23:45:08)
14日上午,上海,在嵇教授的关照下,挂上了专家号,确诊。所有的怀疑都是心存侥幸。 1月14日上午,专家确定我的化疗方案为新辅PC+泽泰。立刻置管。我静静地看着医生将一根细细的蓝色橡皮管从我白皙的右臂插进静脉,一直通向胸口。就像手臂不是我的,不觉得痛。 1月15日上午,排队等候化疗。中午11点,终于从广播里听到我的名字。我精神游移地走到注射窗口。肌肉注射一针,8代药水被编号挂在架子上,等待注入我的身体。 从12月27日问诊,到1月15日化疗,我已经坚持了20天,也拖延了20天。这20天的选择,就在生死之间。现在,我还无法预知,我错过了什么。但是,我愿意接受任何结果,不后悔。 输液室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说明在这种特殊的场合,生病跟买菜一样是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挂水的大多是老人,年轻人很少。由于长期化疗,很多人的肤色呈青黑,脸庞臃肿,头上戴着帽子以掩饰脱光了头发。几乎每张座椅前都有一位陪伴的家属坐在小凳子上,为挂水的病人喂着食物或者帮他们按摩腿脚,一边轻轻地跟他们说着话。他们紧闭着没有血色的嘴巴,神情如同“钢的琴”,冷冷地闪着金属的光,很硬,也很虚弱。 我偷偷拿出手机,用镜子功能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只是略显苍白和憔悴。我告诉自己,别害怕,不要变成他们那样。 药水从置管里进入我的身体,看起来很通畅。没有什么不适。我抬头看着支架上的各种袋子,除了几串泡沫,看上去跟普通的水没什么不同,可它们竟价值一万多元,几乎每一滴都值好几毛钱。我不服气地让刘姐帮我看看都是些什么劳什子。“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大概知道我所用的主要药物为紫杉醇和卡铂,这两个名字听起来一个像植物,一个像金属,还有那个泽泰,不伦不类的,很让人不安。那些研究医药学的人其实真该先研究一点人类心理学和语言学,好把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物起个更人性化的名字,以减轻病人的恐惧感。 邻座是个女孩,很健康的样子,让我觉得轻松不少。问她,女孩坦然的说,她37岁,福建人,宫颈癌,在当地做了手术,没想到没做干净,又转到上海重做,一月内两次手术了,这也是头一次化疗,她同时还要每天放疗。真是庸医害死人,这可怜的女孩因此要遭更多的罪。她比我先结束,我衷心跟她告别,希望下次我们不再遇见。 化疗的时间很漫长,我不断的接到朋友们问候的电话和短信,梅轩和赵平也请假从浦东赶来医院看我,因为心思分散,我的第一次化疗历时5个小时就顺利结束,我感觉身上的骨痛明显减轻。心想,莫不是心理作用,药物作用哪有这么快的。不过化疗似乎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 身上疼痛缓解了,我便又来了精神。医生都说化疗一天后才会发生副反应。我决定不如趁现在还没反应的时候赶回家。刘姐和小潘看我精神不错,同意了。我们买了几个汉堡,连晚餐的时间都省了。 零点,我安心地躺在家里的床上,觉得自己很好!
安庆电视台《天天直播》栏目主持人潘虹罹患癌症的消息。很多朋友通过微博以及QQ咨询有关消息,为让很多关心潘虹听众以及网友了解有关信息。转载更新潘虹博客日志。让我们祈福祝愿平安!
恃宠不娇(2013-02-21 20:2
在注射两次升白针后,我的白细胞值终于达到了标准。第二疗程的第二次化疗周二按时进行。
这是一个太热闹的日子。尽管我满怀歉意地拒绝了很多朋友的探视,但是,还是有同事和朋友找到了医院。给我送来各种物质和精神上的鼓励。 我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水,床边满是鲜花水果,我和大家谈笑风生。这场景和道具安排得似乎有点不合逻辑。如果有人偷拍下晒到网上,说不定有人会跟贴:摆拍新闻。 作为这条新闻的当事人,无论我笑得多么真实多么轻松,都无法留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了。像一名运动员,被取消了参赛资格,除了离开赛场别无选择。也许身后还有掌声还有欢呼,但那是为你送行。 对我来说,接受死亡并不难,难的是顺其自然。 为了不给领导们造成压力,我打消了上班的的念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依然像平常一样做该做的事情。癌症的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凡事依赖于人,就会荒废自己的思想和行动力。 面对这么多人的关心和照顾,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恃宠而娇。 因为总有人来探视,忘了将滴数调快,结果化疗从上午9点持续到了晚上10点多,我已经精疲力尽。第一次睡在了医院,儿子陪在我身边。
今年元夜时 (2013-02-24 23:42:04)
按照医生的安排,这次化疗后连续注射了两针升白针,出现全身酸痛、乏力、呕吐、头晕,即使躺在床上也是天翻地覆。这些化疗以来基本没有过的症状同时爆发将我一直以来良好的治疗状态几乎扫荡一空。上午做了一次血检,白细胞值4200,刚刚达标。因为离下次化疗还有两天,医生担心白细胞值还会下降,所以要求我继续注射第三针升白针。我毫不迟疑地说不。 化疗导致严重的骨髓抑制,但是为下次化疗又要强行升白,代价就是让身体承受更多的痛苦,对治疗产生畏惧,对药物产生依赖。二者不能双全,我愿意尝试自身的正能量,我知道这很危险。愿赌服输! 一个人能站起来,永远比躺着更有信心。 元宵节的病房比平日安静一些。我正斜倚在病床上看书,陆局陪着黄总和王书记来探望,我连忙要起身,被黄总按下了。电话里我不知道说了多少回,我很好。他们到底还是不放心。坐在床边陪我聊了很久,又事无巨细的关照和嘱咐了许多。 一个特别的日子在我的心里又被缠绕了一脉暖暖的温情。 按照风俗,晚饭前,我带着母亲和儿子到楼下给父亲烧送香纸,小区里鞭炮声此起彼伏,灰烬在火光里盘旋升起,像一只只黑蝴蝶朝着未知的世界穿越。依佛教轮回说,父亲从死后最多49天必定已经转生。就像我们不记得前生,也许他也不记得我们是谁。而这些仪式所寄托的是希望他能往生天道,永享安乐。 所有的春节都是在对过往的救赎和未来的祈盼中渐渐远去,来不及回首,由不得缠绵。屈指却已过华年。抬头不见玉壶高悬,却隐约细雨拂面,感觉不再凛冽,新的轮回总是这样悄悄地开始, 今年元夜,我为儿子和母亲刻意准备了元宵。
生死两茫茫 (2013-02-27 14:05:37)
周二,第二疗程最后一次化疗。 刚8点,陆局发来短信,说韩院长要去看我。我连忙起床,首先把昨夜煨好的黄芪老鳖汤热上,梳洗一番后,装了一盒烫烫的鳖汤,打的赶到病房。 跟医生报了到,就端着鳖汤下楼去老陈的病房。进门,好多人,从人缝里看去,床上黄黄的盖着什么,似乎没人。正奇怪,晓丽从人群中站起来,叫了我一声。我说:你在啊,我带了鳖汤来,还热的呢。怎么这么多人啊? 晓丽拉我到一旁,我看见她眼睛红红的:“他昨天夜里走了。” 我的心骤然一紧,全部的力气瞬间集中到了两只手上,几乎是掐住了手里的饭盒。病床上,那个几天前还坐着跟我说话的人,现在是躺着的,黄色的丝绸背面盖上了他的脸,可我为老陈做的还那么少,这不可能。 我一连串地问:几天前不是好好的吗?不是已经能喝汤了吗?不是化疗好些了吗?怎么医生不在啊?叫了医生吗?。。。。。 晓丽看着我,眼泪流了出来:我本来昨天晚上想给你打电话的。。。。 这是个我根本没有准备的噩耗。因为我看见的老陈比我曾经想象中的老陈要好得多,他的强烈的求生意识和积极的治疗愿望给我深深的触动,所以我始终认为他会平安。 一个年轻的帅气的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迅速地从我的眼睛里消失了。癌症,第一次让我不寒而栗,似乎一下跌进了悬崖深处,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啊!反是晓丽一边安慰我,一边送我出了病区。恰撞见陆局领着张总,韩院和王局进门。带着他们到病房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 看见他们,我就很难为情。曾经在一次饭局上,不自量力地与王局对饮,结果败下阵来。想不到,现在成了美好的回忆,早知有今日,那天真该多喝点儿。我与王局开玩笑:以后我只能用醋敬你了。 张总和韩院很细心地问这问那,看我气色不错,都很高心。我说,都好,就是头发没了,太难看了。 到底是名人,韩院的到来,引得病友们探头探脑。直到他们走后,病房过道里还热闹着。 又一个从早到晚,朋友、同事、同学相约一拨接一拨地探视,病房里又一次被鲜花、水果、补品堆满,可是我的心境一直沉没在强笑背后的悲伤里。虽然又累又饿,但吴老师送来的可口的饭菜,我没吃多少。 老陈是一楼病区的老病号,他的离开,带走了他对生命无限的依恋,对生活无比的期待,也带走了很多病友对未来的一点希望,亲友沉默着,病区沉默着,明天会是谁? 这一个月来,我能淡然地接受着癌症的折磨,接受化疗的痛苦,给人看见的微笑从没有伪装,生也欣然,死也欣然,是我内心真实的从容。然而,今天我忽然惊醒,我太坦然,太淡定,却缺少了对生命应有的敬畏,对活着应有的认真。我需要重新冷静地思考,即使独步向天堂,也要一路寻找阳光。
桃花潭水深千尺 (2013-03-02 10:24:57)
住院部门口,一位保洁大姐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和同伴儿聊天:“我刚才特意问了护士,潘红住在16床,根本没死。”我刚好路过,大姐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这是希望我死哩还是希望我不死哩?
难怪朋友调侃我,说我在微博上火了。传言在意料之中,只是比我预计的时间来得早两个月。可惜我没开微博,否则也凑个热闹去。 一直认为,我的第六感很灵,可是最近似乎也被化疗破坏了,到底什么时候死呢?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因为有很多事情我必须要做。 我要去参加老陈的追悼会,医生不同意。我坚决。我的脑子里全是老陈坐在病床上跟我聊天的样子,想起他叮嘱晓丽一定把自己治疗的教训告诉我,我不能不去,无论我在世间的路还有多长,老陈曾是我的路标。 然而,送走老陈,我真的倒下了。不想见人,不想说话,吃不下,睡不着。段主任很担心,陪我聊了很久,而我执拗地问:我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Z君回来了,听到了很多传言,及至坐在了一起,才轻松了些。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如果我什么都没做,你就离开了我,我接受不了。”我的心象被利箭穿过,在胸膛里痛得翻滚,沉默良久,不知怎样开口才会不伤到他:“我知道你想救我。是我现在真的还用不上这么多钱。等我需要了,一定找你。” 一只野兽受了伤,可以自己跑到山洞里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她就受不了,因为舍不得那样的关怀。 夜里,收到Z君短信:把我这个20多年的淡如水的老友排进你现在的生活圈子吧。 桃花潭水深千尺,黄泉路上已无春。我的故事就要落幕,何苦多留一分伤心在人间。 我在灯下安静地打开电脑。博客里已经有很多熟悉或陌生的关怀还等待着我,温暖像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在我的身边,我害怕自己舍不下。 或生,或死,我希望自己寻到一个纯净安宁的地方,像一株草,低到尘埃里,开出欢喜的花! 明天,又要去上海了。不再执着于我的生命还有多久,就把它交给命运吧!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不知道说些什么,唯有祝福。。。 字体设置太黑,叫人怎么看呀 花眼一个字也看不清:lol 绿色加亮,代表生命。祝福潘虹! 不知道她怎么了:dizzy: 祝福潘虹主播早日康复。 潘红好文采! 祝福潘红! 祝福好运陪伴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