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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作家们的集子，他们写出的东西天南海北，包罗万象，不过我很惊奇地发现有一点是他们都写过的，那就是——吃。张爱玲洋洋洒洒几张纸的美食评看的我垂涎三尺，连林清玄这么清高出世的人也忍不住要写一写吃食，只不过吃得很雅致，边吃边谈禅。本来嘛，吃喝拉撒人所必行，可以说大俗，却是每个人最亲切的感觉之所系。至于后两者是没什么好说，要说吃我倒也远凑凑热闹。
我是小女子，有着大多数小女子的特点：爱吃又怕吃，但前者还是占了上风，其结局就是和同伴几人拍着肚子愁眉苦脸地想这下又要长胖了，张嘴吃的时候却是带着“胖就胖吧，不吃这个会后悔的”的劲头。美食的诱惑总是太大。超市里的东西太无聊，一点个性都没有，自不必述。各地的风味吃吃才能叫做吃文化我所处的地方是个小镇，因为地小人少，有特色的东西也不多，真正称做特产的只有一种红薯干，家乡土话叫“炒红芋角”（用文字模不出来，汗）。顾名思义原料是红薯，形状呈菱形，很硬，周身有炒过留下的黑斑，一咬，“啪塔”在嘴边碎成两半，然后就闻到红薯的醇香。典型的农村气息，朴实纯净，像家乡老母亲粗布衣的温暖滋味。(写到这儿想起了“母亲”牌牛肉干的广告，原来食物是乡思的第一代表)。“吵红芋角”就着带壳的炒花生吃就更香了。冬天里，街坊邻居围着火钵，边吃边聊，谈笑声中，香气四溢。还有芝麻米子糖，我最喜欢过年时看一家人一起做这个吃，自己也乐颠颠地跑上跑下忙些琐碎事，（就是那种“屁精”：P）芝麻米子糖里最多是芝麻，加了少量泡米、花生粒，用模子定了型，蒸熟了再切成小筷。我在一边看着他们切刀子刚拿起来就伸手去拿。妈妈形容我那时侯真是两眼放光。（……）不久前看到班上一位农村同学，捧着几块米子糖在啃，想着这几年过年大人忙着打牌，做米堂这种事也没人热心了，真是挺怅惘的。
另外有家常菜。我对饭菜是挑得不得了，于是乎妈妈大厨被我考验得手艺非凡，至少我这么认为。我最不爱吃鱼和肉，可妈妈作的鱼，肉能让我乖乖吃下去。她很会用佐料，特别是酱。烧鱼时她用剁辣椒酱，一条宽宽的鱼在辣汤里慢慢地熬，盛进盘子里，红红的辣椒又是诱人的装饰，新鲜的鱼肉质很细腻，夹一块在汤汁里蘸几下吃，实在美味。剩下来的烧焦的边边角角就更是我钟情的对象。有一次一个同学在我家吃了这道菜，说自己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了，也不知是什么比喻，不过我喜欢。还有肉丸子，蓬松松的，一点也不带肉腥味，在青菜、豆腐、丝瓜中漂浮着，可爱极了。
爸爸也有绝活，就是很平常的煎鸡蛋。不过金庸伯伯借洪七公之口说了“从最普通的菜才能反映出手艺”嘛，想把鸡蛋煎好也不容易的。记得小时侯我老是吃不下饭，这时老爸就一拍桌子：“嗨，我来煎个蛋给你吃！”然后我就捧个碗守在一旁，快熟时便大叫：要焦的！要煎起壳！有时和他闹别扭，不说话，爸爸便一边煎蛋一边叫：要不要煎起壳？于是我就笑起来了。大概每个家庭都有类似的一幕吧。
上高中之后，经常在学校吃。早饭总是包子。我疯狂的爱吃面食，所以别人抱怨食堂的馒头糖精太多或是碱太多时，我却吃得津津有味。后来不知哪个聪明的家伙带了瓶牛肉酱来，抹在馒头上，像黄油面包一样，是谓“本位文化三明治”（方鸿渐语）乖乖，第二天可不得了，一帮女生带了各色的酱来：瘦肉酱、虾米酱、牛肉酱、番茄沙司、鲜辣椒等等等等。大家各自交换着瓶子里的美味我不由得想起馋嘴表妹的名言：人应该有两个胃！同桌看我狼吞虎咽，感慨地说：你以后嫁到山西去好了，撑死在面食的世界里。上次连战回大陆，别人看电视都看他，我就老看西安的小面点，真是想到那里去吃死算了。又想到了川菜，也很有滋味，辣得特别痛快。他们的辣子鸡，一篓红辣椒，脆而香的鸡块就藏在里面吃的人嘴角流油，一边又继续在里面搜罗。吃嘛婆豆腐也辣得咂嘴，但回想起来只有一个字：爽。而在上海“小绍兴”吃的白斩鸡，感觉像把舌头放在清水里洗了一遍。毗邻上海的苏州，则是又甜又糯，像哪儿的吴侬软语。代表是糯米甜藕。
吃，仿佛已不再仅仅是满足营养和食欲，有人说，在我们渴望别人的关注和爱的时候，我们就会吃东西。食物填满了我们的胃，好象顺便也能填满我们的心。它与我们所认识的爱在本质上最为接近。写到这里我好象懂了吃为何成为作家们永不厌倦的一个话题，当我每描述一样食物的时候，总有随之而来的种种感受，那都是生活的记忆。妈妈的辣椒鱼，爸爸的煎鸡蛋，奶奶钵里的红烧豆腐，外婆铁锅中的香瓜煎饼，同桌嘴角的酱……我能写尽吗？想起一样又会再联想起另一样，因为爱是串联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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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5-8-11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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