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幽梦 于 2011-4-4 08:56 编辑
昨夜,在梦里又走进了老屋,这里是母亲和我们兄妹三人出生成长的地方。在我的印象里,老屋是潮湿阴暗的,冬天起风的时候,木楼板上会掉下沙土,墙缝里四处钻风,以现在的眼光看,老屋是名副其实的危房,可曾经我们一家六口,祖孙三代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所以老屋常常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中,依然那样的清晰。 老屋建于光绪末年,双铺面,天楼地阁,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墙体多处开裂,早已风光不再。解放初期,由于私房改造,原有的铺面归为国有,只留一条一米宽的过道通往后面的住屋,所以一进老屋,第一印象就是局促,以前的天井改造为只有七八个平方的客厅,后面连着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因为采光不好很阴暗,客厅并排的是老堂屋,精美的木雕香火桌上供奉着祖宗牌位,除了过年,大部分的时候,这里落满灰尘。堂屋后面紧挨着厨房,通过厨房边窄小的过道就是后院了,走到这,才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沉闷的老屋也只有这里充满了阳光和生机。小院正中有一口古井,井口四周用石条砌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井台,井壁上布满了绿绿的青苔,小时候一次生病,父亲从单位带回两条红色的鲤鱼逗我开心,后来就养在井里了,一到下雨天,它们就会游到水面吐泡泡,有时打水会无意间把它打上来,可是都会怜惜地放回去,虽然老是长不大,却在这井中活了好些年。墙边砌了一个高高的花圃,记得栽过木槿,万年青,菊花,还有葱莲。夏天坐在院中,看着井里的鱼儿,还有倒映的蓝天,满院花开,微风徐徐,我想这是关于老屋最美,最闲适的记忆了。 老屋相邻着一大片房屋,玩伴自然很多,儿时的我们是玩闹的,有时会从老屋参差的外墙上徒手爬上阁楼,翻看箱子里的秘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楼梯溜下来。夏天几个人搭人梯偷摘邻居家墙上的葡萄,用绳子拴住汽水瓶沉到井底做“冰镇汽水”,总之干了很多不让大人省心的事,现在想起都会偷笑。 除了家人,老屋里最让我不能忘怀的就是公公。听奶奶说,公公与我家是世交,徐桥人,每年秋季,他都会用扁担挑着行李来我家住上一阵,这是我们兄妹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年迈的公公总会叫我们帮他买些零食,象油酥饼呀,扁担头之类,被“钦点”到的人自然是乐此不疲,有时放学回来,公公会用火具从火桶里夹几个烧熟的荸荠,轻轻拂去灰尘后放在我们手里。晚上关好前后门,他会用手电筒四处照射,检查停当才睡觉,让人好有安全感,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 百年老屋里总会有些老家什,诸如家族的谱箱啦,婆婆的纺车啦,民国时期烧造的朱砂瓷器啦,儿时的我们没什么鉴赏能力,只觉得是些破旧碍事的玩意,没有好好地保存,而今想来,这些东西也算得是古董了。 零六年,老屋终于因为房屋开发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店面房,我家也搬回了这里,回到了离开近二十年的故地。街上还有些以前的老邻居,但更多的都是些年轻的陌生面孔,周围的环境也完全变了,但不管怎样变化,老屋永远是我们的根,是一辈子无法忘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