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菲薄流年 于 2011-3-25 09:34 编辑
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怀的念起了烤红薯的味道,可是现在是冬春交替的季节,在市区里很难找到卖烤红薯的人了。正因为它们,才将我搁浅了十多年的儿时记忆之门打开,回到了那段温馨、熟悉的贫瘠年代。 在我们大别山边缘的太湖县城,红薯几乎家家都种植,也是农村经济作物的主要来源之一,因为红薯的生命力强,对气候和温度没有太高的要求,产量又高,所以大家都喜欢,自然,在那个大米产量不高的年代,红薯就成了我们的主食了。 其实红薯明朝时期就从越南传到了中国,明朝《本朝纲目》都有所记载,它的名字很多,南北各地叫法不一,又名地瓜、山芋,白薯,最早是叫番薯,因为那时候从南洋引进的东西都带番字,比如说番茄。 小的时候,就喜欢帮母亲干点农活,尤其是种植红薯,夏天时候,人面从地窖(我们叫红薯洞)里把一袋袋红薯从里面搬出来,这个就是头年储存的红薯种。在我们农村,几乎每个村都能见到大大小的这样废弃的红薯洞,平时不用的时候盖着,上面铺满荆棘。把红薯种植到一畦畦地埂里,没过多久,就长出了一条条郁郁葱葱的红薯苗来,这个时候,父母亲就把一根一根的藤分成不等,一根根的种植到地里面,然后洒点尿素等肥料,而我,就提个小桶在后面浇水,还很认真的呢,而如今成年的我,偶尔回家,也经常去自己曾经陪父母辛劳过的地方,有些土地都盖起了房屋,很多东西都模糊了,但是那时候的劳动乐趣,已经在我们这群人心里烙上了太深的印记。种植红薯最繁琐的工作就是后期的锄草、除虫、翻藤等一系列反复劳动,到了秋天,等到藤长的很长的时候,里面就是一块块长大了的红薯了,拿根棍子把土拨去,就好像在发现了一块宝贝似地,内心很惊喜。一般一根藤里至少有2-3个红薯。 每天早上,母亲总要给个任务,就是坐在小竹椅上摘红薯叶上的梗,折成一小节,小时候顽皮,喜欢将一个叶梗折成一节节的,挂在耳朵上。把菜洗好后母亲就拿它做当天的菜肴,加点小辣椒,可口又下饭,想想已经有十来年,我都没有吃到过炒红薯柄了,在宁波寻找了几次都没有,如今的饭店更不用说了,实在是可惜了一道好菜。 如果说种红薯是复杂的事情,那么挖红薯和洗红薯更是一件复杂而又繁重的事情。到了收获的季节,父母亲就拖着板车、带着蛇皮袋还有“洋叉”锄头等工具去地里,将藤收割后,一块块的刨地,生怕把红薯刨破了。碰到风暴雨来的时候,人们都在天地里喊:“落风暴了,落风暴了!”而我们就喜欢唱着:“风来着,雨来着,和尚带着鼓来着。”大人小孩拼命的赶,拼命的推车,多半都没赶到雨就哗啦啦的下来了,每个人都成了落汤鸡了。那时候确实是累,正如有句俗话说的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可见种红薯的工作是多么的繁重啊。等红薯搬到家后,就要开始分级了,一部分留着来年的种苗外,大个的放一边,小的放一边,破损的放一边。大个的红薯一般洗干净后就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母亲就将它们晒到大的簸箕上,天气好的时候就晾晒在某块河坝上,远远看去就如一块绿毯上绣了一块白色或红色的斑块,煞是好看!另外的地瓜就要做我们小时候最熟悉的零食了—红薯角。将很多红薯煮熟后,捣成糊,然后糊成面皮,晾晒在干净的簸箕上,等干的时候就剪成块或者条状,然后经过翻炒就变成了红薯角,做工复杂精细,红薯角有点像现在的薯片似地,甜脆脆的。上学的时候不忘在口袋里放上几块跑到学校去。 我们那里红薯有红的和白的两种,其实我比较喜欢吃红的,觉得它比较甜,肉嫩。红薯有很多种做法,母亲喜欢在饭里放上几块在里面蒸,而我总要在灶膛口里扒拉几下,埋下一颗“宝贝”,差不多的时候用火钳夹出来,捧在手里,像一块熟烫了的鸡蛋一样,双手间不停的跳来跳去,吃完一个红薯,嘴角、手上,乃至衣服上都是黑的,但是一想到外壳里面包着一团粉嫩的红肉,飘着的清香不自觉的勾起了你的食欲,不喜欢才怪呢!小的时候,跟伙伴们在放牛的时候,就喜欢把牛往山林里赶,然后一批人就收集柴火、一批人去偷红薯,开始烤红薯吃。一阵阵狼吞虎咽,等牛吃饱了个个蹦蹦跳跳的跑回家了。这便是儿时烧红薯的记忆,儿时解馋的快乐的日子。那是让人回味无穷的,因为那里渗透着太多太多人的纯真与天真,友爱和乐趣。这是在我长大的日子,没有再找到的。我们总是习惯到已经失去的岁月的记忆里去寻找那一份欢乐和满足。 红薯其实有很多种做法的,我最最喜欢的就要数红薯粉圆子了。将红薯打碎,用打豆腐的那种纱布加红薯汁一层一层过滤后,慢慢的沉淀,最后到缸底的就是薯粉了,据说红薯粉的淀粉价值特别高,到了逢年过节,母亲就将这些稀少的红薯粉加上肉块做成可口的红薯粉疙瘩或者圆子了,那味道,一直到现在,我还总是缠着母亲给我做一段红薯粉圆子,可是,人们生活条件的改善与提高,现在老家那边很少有人去做红薯粉了,于是,想吃上一顿往昔的最爱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现在,红薯也进入了城市,在超市里也能看到,在路摊也有人叫卖,每次叫卖的时候,我总是特意去闻一闻那久违的香气,一股浓香,一阵温暖。但是城里的那种味道,如同红薯散发的香气,都已经消失殆尽了,也许我们失去的不仅是熟悉的味道,更是一种生存环境。这种朦胧的感情一直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层,原来我骨子里就是流着农民的血,只是进入城里以后,不安的生活把许多原来的爱好都遗忘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薯也主要是作为养猪的一种食物了,但是它曾经在我们那个年代没有舍弃我们,它养育了我们那一代大别山的儿女。更是通过它教会了我们许多做人的道理,做人应该踏踏实实,不嫌贫爱富,朴实无华,默默的付出不求回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感谢红薯带给我80后的记忆,用以怀念我那段快乐的烤红薯往事,以及奋斗在各地的小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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