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程庆昌 于 2011-3-11 16:19 编辑
白云深处有我家 立在横河桥头,面朝东,向不远处的山岭张望,就能看见半山腰上隐隐约约的人家,仿佛鸡嬉狗吠声,次第而来,清晰可闻;我的家,就在半山腰的村庄里,四时的白云流连,酷似屋顶腾挪的阵阵炊烟。 门前田肥,屋后山青,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妇相随,髫童欢欣是这个普通村落的最好写征,更不用去说春风桃李,雪白梅红;一大家族的老少聚居于一起,犹似参天大树的分支,虽各占一枝,根永远连在一起,分散不开;平常的俚语村言,怒骂嘻笑,就是匆匆时光里散落的串串音符,不知酣醉了多少人的梦境,即便是泪水一掬,衰叹三声,洒落在泥土里,照样能萌发出生命的张力,是故,一年一年的春花秋叶,一年一年的夏荣冬枯,一年一年的韶光变换,一年一年人非物是,虽然人生无常,躲不过死别生离,阴阳两隔,但家永远屹立在那里,家的温馨会在每个男女的心里,迸发出生命本能的渴望,家的灯火,会照亮每一个裔孙脚下的行程。 守在家的怀抱,一年四季,熟悉的山水,熟悉的风景,熟悉的脸孔,甚至稔熟的世故人情,渐次于心头失去了鲜活,好像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一切都那般自然而然,熟悉的乡间小路,闭上眼睛也能轻轻松松走个来回,熟悉的鸟啁虫鸣,听其声音就能知晓是什么在折腾不已,好像这样的日子,缺乏张力,缺少激情,好像这方天地,不再是自己驰骋的舞台,心里边,不知从何时起,有许些茫然,许多痴迷,有许多的按捺不住。 终于有一天,把家撇在身后,把家的灯火藏进沉甸甸的背包,连同那一双双牵挂的目光,走上这条漂泊的长路,也就从此刻起,家逐渐变成心头的思念,变成身在异乡夜阑人静辗转反侧时心底说不出的孤独与感伤;城市的灯火,一年一年映衬斑驳的身影,城市的风烟,一年一年雕刻满是尘垢的脸颊,恍然回首,才发觉两鬓斑白。皱纹丛生,光阴流逝,华年不再,身后的那条归乡路,曲折而漫长,当初的些许理想,期盼,都已在城市的物华荏苒里,消磨得不见一丝踪迹,挥之不去的,却是生活的烦杂与无奈。 这时候,特别想念先前的那个山村,先前的农家庭院,先前的那些笑看云飞涛走花红叶碧的日子,那会是多么的惬意与满足,虽然那时候不知道城市的霓虹会绚烂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不知道冲天的礼花会比山岭上的春花还要绚丽三分,不知道城市的街衢胜过村野的阡陌何止千倍!但那时候光景流连,心底满是希望,周身都是干劲,相信只要勤奋向上,不愁没有夯实的日子,不愁没有一个富足快乐的家,更用不着担心在亲情的簇拥里,会迷失自我。 虽然抠抠索索,在城市的边缘,谋得一隅立足之地,但在我内心,还是舍弃不了土生土长的那个村庄,那座半山腰上的农家院落;门前有竹,四季青葱不败,屋后有山,周年风景宜人,更重要的是,如同歌里唱的那样:人生是一粒钟,落地就要生根,既然是根之所在,岂能淡然遗忘,如斯,岂不辱没了列祖列宗? 如同就站在家的原野,立在横河桥头,朝东眺望,就能看见半山腰上隐隐约约的炊烟,我的家,就在那里,就在那些白云的深处;我只是个远游的孩子,迟早有一天,我会悄然归去,倾情享受家园的醇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