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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搞茶文化和“龙井茶”名气的基础上,杭州的茶馆办的应该算是比较成功的,大大小小的茶馆星罗棋布,遍布全城,而且基本上都生意兴隆。
茶馆虽多,但最好的还是要到西湖边去找。
约几个知己朋友,选一个临湖靠窗的位子,沏上自己喜欢的茶,要些各自喜爱的点心,围在一起,或谈天、或读书、或养神、或玩玩牌,消除工作上的疲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至于喝茶,那不是目的,幌子而已,或许家里的茶更好些。之所以来这,要的只是这里的气氛。说到气氛,现在已经有些变味,所以进茶馆喝茶最多能算上是赶个时髦或者是丰富一下自己某些方面的经历。茶馆里面的光线总不是很充足,藏在假藤叶中的小电灯泡忽闪忽闪的,在慢慢被人习惯,不再引人注意的时候,倒是有些催眠的功效。
《梁祝》是在茶馆里听到最多的曲子,咪咪之余音绕画梁,把个杭州的男人柔得奶油了些。至于杭州的女人,那更是被和着的西湖风硬生生的往西施的模样里抹。因此奶油和西施是进茶馆的两要素,没有这两要素的搭配,坐在里面倒不自在了。
进了茶馆,40至50大洋泡一天。
吃的东西一直供应着,饿了就拿几个盘子,夹些自己喜欢的。因为油腻,吃完后,再喝茶,茶水表面总是要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油晕,喝茶的风雅往往在这个时候要打不少折扣。
这“吃的东西”是指主餐,额外增加茶食点心不算在内。主餐倒也很丰盛,我一直都认为跟四星级宾馆的自助餐差不多,味道也比呆在家里辛苦做半天的饭菜要好得多。茶食点心一般来讲都很精致,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包装弄高级一些而已,然后价格就可以翻几翻。
茶馆里茶的种类很多,有的基本就不能叫茶,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只喝绿茶,在家里用太湖茶叶泡,在这里是便宜些的龙井茶泡的。
窗外湖水泛光,微风细细,不耐寂寞的柳枝不时调皮地敲打几下窗门,提醒茶客们,西湖的风雅是少不了它们的。茶客们一般也很给面子,话题也能转到西湖上来。湖面平静的时候,可以想象那平静里掩藏了多少历史,沉寂了多少传说。湖水荡漾的时候,可以思绪飞扬,聊聊白居易、苏东坡、苏小妹的逸事,也可以遐想一下白娘子和许仙从断桥开始的凄美爱情。
来喝茶的人也是五花八门,茶的种类多可能与喝茶人群有关系。到底是因为人多因而茶多呢,还是因为茶多导致人多,这是鸡跟鸡蛋的关系问题,讨论不清楚,就不研究。年轻的情侣一般不大来,即使来到这里也只能缩手缩脚地亲昵些许。尽管如此,看客的眼睛还是很贼,是作贼的那种贼。情侣们的眼睛此时更贼,是防贼的那种贼。但贼的都不是地方。大肚子肥肠们倒喜欢到这里来,不风雅的人往往要硬做风雅,结果本来或许有那么一点的风雅被染上些铜臭味道。这样的风雅,往往被过份地放大的同时,还有更大一部分完全失真,那就变成俗,俗不可耐。
一家子来这里,那肯定是有亲朋好友来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孔子这么说的,现在是否还适用,很值得怀疑。他们来到茶馆,大都是因为玩累了,或是口渴,或是饥饿。又抹不下那几两面子坐在湖边的水泥椅子上去喝矿泉水和泡吃方便面,于是就选择到这里歇歇脚,解渴的同时还能混饭吃,比专门下馆子便宜多了。茶馆老板可能不欢迎这样的人,因为他们一来,连吃带喝消耗的东西,在单位时间内是非常多的,利润肯定降低不少。
也有不少是母子、母女来。孩子们倒也无所谓,坐在茶桌上不喝茶,专喜欢吃些营养比米饭少得多的茶食,做些随便什么地方都能做的游戏。母亲们一般是尝一点,品一口,然后望着窗外失神,是否在叹气,我听不到,但她们的眼神总是那么的空洞。这家的男人此时肯定也在另一个茶馆里吧,至于与坐一起的是大肚子肥肠还是小鸟伊人,说不准,反正是主妇们不喜欢之辈。
最应该来这个地方的,应该是文化人,退而求其次,也至少要能说些雅语,谈古论今,吟诗作对,这才能让喝茶的风雅更风雅。
可惜,这样的人我很少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