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跟远在湖北的叔父通电话,说我们以前经常借住的那个旅馆老板家的女儿找到了。
上海下了大雪,纷纷扬扬。我的思绪也纷纷扬扬。
92年我跟随叔父他们去了湖北谷城,在鄂西北的角落里,做修理钢筋锅的谋生-----我一直不肯把这看做是一种手艺,因为我经历了半年,觉得那是最被人看不起的行当,混混日子而已。我们借住在某个村庄,平时都骑个破自行车在外流浪,隔些日子才回去换洗一次衣服,准备一些锅底子。
有一个叫庙滩镇的地方,我们一伙人流浪到那里时,就会住同一家旅馆。通铺,还包一顿晚饭,就几块钱,很便宜。老板家有好几个孩子,最大的是个女儿,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修锅的都是大老粗,我第一次去时,还像个学生一样,北侉子都感觉很稀奇,那女孩也一样。她经常找我说话,还帮我的铺位铺上最干净的床单被子,把我的饭碗里加上最多的好菜。
去的次数多了,我感觉出她对我很有好感,但是我无法接受!因为平时在外,北侉子非常看不起我们南方人,经常欺负我们。我恨每一个北侉子,也包括那里的女孩!
93年我不在去湖北了,来到上海。女孩通过我的老乡找到了我在上海的地址,写信过来说要来找我。收到信时已经半年过去了,因为我离开了刚来的那个工厂。后来,叔父告诉我,那女孩真的来了,不过在武汉转车时,被人拐卖了。当时我心里很是不安,只是过了不久,我也就淡忘了。
叔父说旅馆老板一家也找了很久,居然以为是我拐来了。今年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家里才找到她,原来她当时被拐去河南了。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不想再回家了。
外面风雪交加,很冷。我心里也很冰凉。自己当时的大意,无意中害了别人一生,我真的没想到。
你那里下雪了吗?希望你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