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雀鸣杨柳 于 2010-3-17 23:58 编辑
三十一年生死忆，一朝梦圆诉衷情。
----屏边扫墓行记
（一）
清明，传统中祭祀的日子，春分后十五日。可是，对于参加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的那些老兵来说，还有那些刚知晓亲人陵园位置的烈士家属来说，这一天，都已经等不及了。等待、翘首，是那么的漫长！于是，于年前，于网络相约：3.5日，集结昆明！3.7日，屏边悼念！那些逝去的兄弟、战友、亲人啊，31年后，我们终于来看望你们了！
3.5日，依农历算，还只是正月二十，换做是以前小时候住着的农村里，这还是个年气未曾散尽的节日，还可以走亲串友、拜年叙旧。31年前，也是在正月还未过完的二十七日那天，叔叔走了，永远的驻扎在了南疆，化为木棉花和着红土地，风化成了那一座守卫祖国边疆的神，一座望乡的碑。留给亲人的是生命不息，思念不止的绵绵伤恸。
夜，9时，当机身呼啸着离地而起腾飞至空，我感受到了心胸上提的飞跃，窗外， 点点灯火，甬城的璀璨，慢慢化为黑夜里，如大海上的那盏航灯，终至不见。而我，此刻，百味俱杂：这前行的脚步声，不知你此刻是否可以感应到，终于，有亲人向你走来了！
延误了40分钟的飞机终于在午夜降落在春城巫家坝，包叔的电话第一时间打进来，告知带人来接，让等候着。另有几个叔叔战友的电话也接踵而至，他们白天都到齐了，深夜未睡，就只是等候着我这个末班车的报到。放下电话，这一刻，虽是一个人的行囊，却分明感受了前方有许多老兵战友的关怀，心胸，被温暖溢满。
初见包叔，一如电话中的快人快语，立马接过我所有的背包，一口方言，嗓门大而亲切。同来的有赵叔，还有开车的阎叔，之前在网上都有过一些交流。满满当当一车人，初次见面，却不显陌生。
（二）
第二天是所有报到老兵开会纪念自卫还击战胜利31周年的日子，上午有个安排，是去接当年参战受伤的117团残疾军人战友，一起开会，并一起到屏边陵园去。31年来，他们一直住在军人康复医院里，听了这个安排，感觉很有意义。当年那些退伍的老兵，身体健全的，如今由于种种原因，再踏上一趟红土地，踏上烈士陵园，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那些身手不便的残疾战友。
迎接荣军的车辆直向康复医院驶去 ，因为要抬人，要带荣军家属过来全程陪同照料，还要携带轮椅过来，所以去的车有好几辆，人也不少。蔡老兵，此次参加活动唯一一个宁波的老兵，热心的很，主动请缨前往抬人。一路行驶，观看道旁的花木尘土，我算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红土地了，那些个深红浅黄的颜色，第一次离我这么近，惊异于大自然的神奇、鬼斧神工。
康复医院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停车驻足，大门前的乔木，花坛下偶尔裸露出来的红色泥土，无不显示着春城的印记。两位穿着旧装的残疾军人坐在轮椅上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半天了，我迎面走去，见他们手摇着轮椅也迎上前来，莫名的就一阵酸楚袭上心头，见到轮椅上的他们，就想到了躺在陵园里的叔叔，再也见不到他的容颜，对于亲人来说，比起阴阳相隔，只要能再相见，哪怕是在轮椅上也是种慰藉啊，可是没有如果。。。。。。急忙几步走上前去，我伸出了手，轻声着：叔叔，你好。前面一位轮椅上的荣军，没有伸出右手来相握，而是伸出了左手，当时心里有过一丝诧异。后来才注意到，这位老兵的右手一直是弯曲的，原来是受伤之故。短短几句对话，立刻让我热泪涌出。老兵紧拉着我的手：31年了，真是感谢你们还能记得我们，请问你是？我回：我是烈士的侄女，是来给叔叔扫墓的。老兵立刻红了眼眶，半晌沉默又问着：你们也是初次去吗？我答：是的，之前家人一直不知道叔叔葬在哪里，今天也是第一次过来。老兵的眼泪在打转，此时此刻，不知成了是我想安慰他的残疾之躯，还是他想着安慰烈士的家属，总之诸多感触顷刻都化做热泪滚落而下，戴着墨镜，我别过头去，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无声的泪与哽咽，它，很酸楚。。。。。。
深呼吸，我努力控制了下情绪，向第二辆轮椅走去，与老兵握手问好，短短几句交谈，我不敢多说话，因为怕情不自禁的失声。班驳的旧式轮椅，众人推着两位老兵前行，轮椅一路的吱呀声将我们带到了老兵的住处。一间长房隔成前后三小间，住了四口人。几张破旧的柜子，屋里昏暗，简单的生活用品，老兵说，此房是租的，每月房租38元。他爱人给他找来旧的军装，同去的老兵一眼就认出了，说那是打仗时穿的衣服。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他的价值才能体现珍贵，比如这套老式军装，对于老兵来说，那是曾经年少青春，血气方刚时对国家的忠诚见证，换做常人，又有几人能将一套衣服珍藏30多年，并且将永远珍藏下去？
老兵的右手永远蜷曲着，穿衣要爱人帮忙。找来曾经的军功章，佩在衣服上，带着它们，去到屏边陵园，看望我们的战友兄弟去！
看着家徒四壁的窘迫，感叹着昔日曾经崇拜英雄，歌颂最可爱的人的那个火红时代，现在又有几人还记得那些保家卫国牺牲的烈士，活着和已故的英雄们？一旁站立的蔡老兵突然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到轮椅上的老兵手里，说是事前只以为是抬人，不曾知晓荣军如此的环境，一点钱，略表心意。轮椅上的手一直在推让，老兵泪光闪闪，一张古铜色的脸，30多年的生活打磨，额头上沟壑纵横。老兵一手拿着钱，眼睛别向它处，我看见，他眼泪溢满，一直打着转。。。。。。气氛，让人备感沉重，我抢拍了那张感动的镜头。
另外一个荣军住在另一处房子的楼上，蔡老兵赶去，同样也伸出了援手，只是我彼时分身乏术，没有跟拍到。此次，蔡老兵还和另外的战友一起，资助了四位江西的烈属前来参加扫墓活动。
而我们事后对蔡老兵的了解是：蔡，已经内退了，目前每月拿着不到八百元的内退工资。。。。。。
我们个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在这个大多数人已经遗忘了那场战争的时代，那些当年的英雄、烈士、光荣之家，他们现今已经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由于战争带来的伤残之躯，许多老兵如今生活的艰辛，更有烈士墓碑前，三十年如一日的萧瑟，没有亲人来探望，是因为亲人没有思念吗？不是，只是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太差钱”了！一趟南疆行，动则上千块的旅费，让农村里的孤老望洋兴叹。
下午的战友纪念会上，许多的发言人，都是语音哽咽，热泪滚滚。至诚大兵的一席深情呼吁，几度失声，情理交融，让人感动，我也是听得热泪盈眶。
由于感动，不得不说6号晚上的一个细节处，当天晚餐时，一桌子都是叔叔生前的战友，听他们讲述点点滴滴，一开始我也想保持着理智，可最后还是终于控制不住的泪流不止，为年少牺牲的叔叔，为过早离去的奶奶。不是逝子打击，不是思念过度的悲怆，奶奶不会那么早的离去。如今，孙辈长大了，孙欲养而亲不在，哀恸！晚饭过后大家还觉得述说没够，于是提议找个地方坐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们在谈论，现在已是深夜，明天7点就要出发去屏边，怕到时候纸钱和香火没时间买怎么办。包叔坐前排，跟出租车司机说了此事，大意是我们一行是老兵，想去陵园看望战友，司机同志本地人，能不能请帮个忙在我们出发前，代为购买到，拜托到动情处，包叔忍不住失声哽咽了，掏出钱，一定请司机帮忙：无论你买得到买不到，我这钱都给了。司机也是个爽直之人，一口答应，说不管买得到买不到，都会回音的。后来在凌晨左右，那司机同志真把祭祀用品买齐专程送了过来，感慨，血性男儿还是有啊！
视频：悲情祭歌----为国捐躯31年后，烈士墓前飘荡起战友的悲情祭歌！
http://bbs.junhunw.cn/thread-5577-1-1.html |
狗仔卡
发表于 2010-3-17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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