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日月贞观

怀念亡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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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29 19:47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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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31 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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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31 1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情真意切,问候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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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31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万事天注定,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楼主把这段伤心的文字抛出来,或许不失为一种解脱的好方法。
问候楼主,你天国的弟弟或许不愿看到他哥哥18年后还如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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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1 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不堪的还有如何面对东北赶回来的大哥。
    弟弟知道,我们兄弟三个,最淳朴本份的是我们老大。小时家里穷,粮食不够吃,青黄不接时,母亲便用窖里的红芋加上几粒米煮稀饭打发全家。吃到后来,一掀锅盖闻到红芋的味道我就哭。吃红芋真是吃怕了。老大盛饭时,全装上红芋,还特地把里面的饭粒拨回锅里,就是为了让我和弟弟你能多吃两口米。
    老大成绩不错。上初中成绩是公社第一名。三个孩子上学,父母愁得不行。整天与老大说让他去学砖匠。十五岁那年考高中,与其说是老大没有考上,不如说是他放弃了读书的机会,为的是让成绩同样出色的我和弟弟你能继续上学。十五岁,老大就开始了走南闯北的生涯。
    我俩上太中,衣服很破,最羡慕的是当时校园里流行的球衣球裤。那天傍晚,老大从城郊一个锯板厂到太中找到我俩,很神秘地拿出两个塑料袋,让我们看是什么东西。拆开一看,竟然各装了一套球衣!弟兄仨兴奋得不行。从此,弟弟,你和我也与其他同学一样学酷:球衣披在身上趟着,双手叉在腰间。但这份酷的背后,是我们老大的艰辛。
    老大笑得最痛快的一次是你接到医科大学通知书。我们家俩大学生啦!一个军官,一个医生。一个学习如何杀人,一个学习如何治人。你开玩笑说:将来你当了医生,一定“劫富济贫”。穷人手术不要钱,富人来手术,手术刀把他肚皮一拉,然后说拿钱来再缝上。
    弟弟,那时对于我们依旧贫困的一家,是阳光最为灿烂的日子。
    现在,我编了一个理由把我们老大从东北诳回来了。可我该如何把这般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的老大呢?
    更让我难以面对的是,如果老大问我,“你这个二哥怎么当的!一个活生生的弟弟,怎么就在你眼皮底下没有了?”
    此时,弟弟,你说我该如何回答啊?!
    (九)
    然而,弟弟,18年过去了,老大从来没有正面问过我关于你离世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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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然而,弟弟,18年过去了,老大从来没有正面问过我关于你离世的细节。
老大回家,我本应去接,但我挑起两只水桶躲出去。老大下车后遇到村里熟人,坐实了心里的担忧,在乡村小路上几乎是狂奔到家。我是在池塘边坐了许久,打好水,进家门是遇到崩溃中的老大,一双血红的眼瞪着我,几乎是喷口而出一个字“你…….”,就再也说不出话。我知道老大此时恨不得吃了我。我把两桶水甩在地上,瘫坐下去。
老大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号啕起来。
弟弟,多少年过去,我始终再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这样放肆地哭过,包括在影视上。
。。。
从此后,每次我从外地回老家,老大与我都会结伴去给弟弟你上坟。即使有人嘀咕说日子不对,我们也去。
在坟前,老大讲得最多一句话是“可怜老小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是啊,弟弟!在历经了二十多年贫困后,在好日子即将到来之前,你却走了,每思及此,如何不让我和老大18年后仍然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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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日月贞观 于 2010-4-5 21:10 编辑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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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弟弟,你肯定很关心,十八年了,二哥还好吧?
我想我最好的回答是那句诗“我亦飘零久。”
你离世后头两年,我身心几乎全垮。削瘦苍白,形同梦游。边上朋友说,“这个人没有魂”。而见识广的姑父悄悄对我说过:“你犯忌了!尽管你爱你弟弟,但当初也不能背着他的尸体走那么远。可能你的生魂被压住了。”
哪里是被压住了?是内疚与思念如毒蛇在时刻吞噬我!为了摆脱这条毒蛇,我常常在深夜一个人骑着一辆破车,来往于我所任教的军校与距离十八公里的城市之间。有时候,我还会把自己寄在小镇上破旧的录相厅,让无聊的影像填充自己,一直到被清出场为止。
更让自己无法忍受的是,这种内疚与思念不能与父母与老大说,更不足为外人道。
一个颓废而卑贱的皮囊当然也盛不下爱情。很快,第二年,在安庆读书的女友提出分手。当我醒悟过来试图挽回时,只是更大的自我伤害。
弟弟,回想起那段日子我至今心有余悸。因为我也有了弃世之心啊。
直到有一日无意翻你留下的一本诗刊,竟然发现里面夹有一张心形卡片,是弟弟你的字迹,写给太中一个赵姓女孩,更巧的是我也认识,常常是一幅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子。卡片写道“将来有一天我再亲手交给你”。时间竟然是弟弟你在高三那年!
我怔住了。又一夜失眠:弟弟,你还有多少没有来得及实现的爱与梦想?告诉二哥吧。我应该去帮助你实现!
早起。晨雾里大树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凝神静气地打着太极。我转头回到房间,死去般睡了近二十小时。
弟弟,二哥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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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5 2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又是清明。弟弟,原谅二哥今年未能到你坟茔前祭奠你。但我与老大说了,让他代我去。
北京的傍晚大雨滂沱。刚在五环驾车。车窗前的雨水与眼里的泪水一起,常遮住前路。
1995年,我终于从南方那座四季烟雨迷离的城市辗转到了北京。即使是为了逃避,我也不愿意呆在那座城市。
硕士,博士,博士后;讲师,副教授,教授,某某学家。。。。。。
然而越往前走,心里越怯见人,尤其是老家的师长故友与亲朋。以往出本书会急于示众,今天甚至给一向视我如子的语文老师回信我都不知从何说起。努力反思自己为何如此,便想:自己的亲弟弟如此,你做二哥的有什么资格享受成功与美誉?
更有,太湖那方水土埋葬了我亲爱的弟弟,和着我被丧弟之痛压垮因而未曾绽放的青春与初恋,我怕常触及。
但仍然躲不掉心绪。常常在某个会议上,在某个应酬的场合,或是将妻携女从皇城根边走过,更多是在此刻这样的孤灯独处时,悲伤与思念总是象潮水般袭来,并且让我猝不及防。
十八年后,他人早已在歌在笑了,我想我也是时候该解脱了。弟弟,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那么,今夜,以二哥上述文字为结,弟弟,从此后,我们泻水平地,各自东西吧!
最后,愿我最最亲爱的弟弟安息,或安心往生!

                                           二哥,2010年清明夜于京郊北望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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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10 20: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读下来,无话可说……
愿活着的人安好,走了的人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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