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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这个季节我都会来到这座城市------杭州.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属于上海,但是我是从上海而来.上海那城市就是这样,那城市里的人们有着一股强烈的自我优越感,总以为自身高人着一等,在他们的口语中,杭州就是上海的后花园.在他们的观念里面,这城市,这杭州城,好象就是为他们这些上海人每年到这的休憩而被堆砌的.
每年天气温暖起来的时候,老婆也是这样,总是催促着我来杭州.其实早些年我是懒得往这边跑的,每年一二次的杭州之行,完全就是被老婆逼迫得没办法.早年来杭州,总感觉到,这个高绿化率的城市依傍着那团被赋予着美名的湖水也就和生我的乡下没什么差别,到这边来看这些山啊湖啊什么的,倒还不如选择回老家看看山水,而且,家乡那水里面至少还可以去抓鱼,而这地方却是这不可以那不允许的,禁忌太多,自由就走失了.说不清到底开始于什么时候,我的观念里面对这城市的山和水渐渐地发生着改变.我渐渐发现,杭州这山确实不同于老家那山;这水,和我家乡那水好似也不是在一个层面上流淌着.而这湖水中的鱼,因为不可以随便去抓拿,似乎也给他们蒙上了一层富贵之气.几年下来,我却发现,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城市,我开始迷恋上了这城市,喜欢和迷恋上了居住在西湖边上的那大不同生活味道.
今天,我又再一次到了杭州.
我住下的饭店,是位于雷锋塔下面的西子宾馆.这个宾馆,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这是中央机关和浙江政府机构御用来休养和开会的地方.见着宾馆周围值勤的不是保安而是全副武装的武警,我就能感觉到这里面的大不同.老毛子和小平同志以及历届的中央总理之类都曾经造访过这里,这从宾馆正中央矗立着的伟人大书的签名石上就能看到.在我住着的房间隔壁,是很大的一间套房,上面有挂着一个铜牌,上书的意思是巴金住在这里多年且最后在这终死.还真没想到,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着巴金,接触着我脑海中并不是很精通的的文学和历史.
这城市,有水,有那清澈的西湖水.我住下的这宾馆,就是延着西湖而修建,全是一排排低矮的小洋房.我喜欢这种建筑的样式.宾馆北临山坡,而这山坡垂直向上100米左右的地方,就是杭州的雷锋塔.记得我第一次接触这塔,还是在初中时懵懂地背诵着书本上鲁迅的文章,鲁迅在议论着这倒掉的雷锋塔的时候,我的记忆中就刻下了这塔.没想到这记忆中沉积的音符在沉寂多年以后又这么贴切地杀入我的眼前,而且,我触手可及.时空的转换让我有点感到不可思议.这塔,并没有倒掉,依旧强大地竖立在宾馆后的山坡上.或许国人就是这样,对于那些已经倒掉的东西,在财力丰盛之后还是要努力扶植树立起来的.国家这样,政府这样,杭州的市民也是这样,用几个亿砸下去再拉起来这现代化的塔来.其实,我何常也不是一样,在穷困年代丢失的尊严总想在现在这上升的境遇里面能够拉补起来.在渐行渐远的日子中,我发现,其实我很平凡,我并没有着很高尚的情操,小市民的影子在我骨子里面烙印很深很深.
白天行走在宾馆的沿湖堤坝上,总会有一些莫名的情愫会冒出来.我总会看到很多政府高官的车辆.在这宾馆,浙江省内车牌号码10以内打头的车辆居然有5-6辆之多,这些政府公车,越到晚上就越发地多起来.我总会看见那些大耳肥肚的家伙很绅士地悠闲地散步于堤坝上,而在他们的旁边,多附有婀娜的美女之类.原来,当官员是可以如此这般,可以站在这杭州老百姓不能够进来的宾馆的最好位置细看着这西湖水,更是可以在权利与美女的缠绕中醉死流连.我真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把书读.不过细细思量起来,我现在的境遇似乎也不错,毕竟朝中无大人,读书走仕途也混不到啥高度.还不如选择让自己的口袋装满人民币来收获愉悦.呵呵.
下午,和老婆在南山路上逛了一圈,这城市的绿化程度真的让人感到惊奇.人工的景色其实在很多时候都远胜于天然,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报刊杂志上有那么多的文人号叫着天然.大流并不等同于全部,我尊重着那些与众不同.我和老婆想找了个地方,来调剂才走上十几分钟脚下就冒出来的疲劳.我似乎已经不再那么年轻.看到了柳浪闻莺旁边有间很漂亮的咖啡馆,和老婆一起进去坐下来要了份咖啡.香气弥漫着整个包间.记得在乡下的日子,在那劳作的田间,口渴的我能一口气吃掉半缸水,不知道在城市进化了六七年之后,我是如何让自己习惯了当下的这慢嚼细品.我自己如今都会去惊讶于当初我的表现,如今的我已是找不到当初那份在饮食上的豪气了.幼小时,在乡下,总会听见进城的农人们在议论着县城的城里人吃饭只吃一茶碗,与乡人们的两大缸碗相比,那城里人就是外星人,来自别的星球.现在,我总算能够明白过来,其实这外星人的身上,倒影着乡人们对自己身份的调侃和对城里岁月的向往.日子走到今天,我也渐渐明白着城里人为什么吃饭只吃一茶杯.当如今的我在就餐时只喝饮料只吃菜而舍弃白米饭的时候,我似乎正在陶醉着我比那些城里人们更深层次的进化.小市民的心态在我身上也正在完美地上演.
老婆问我,怎么样,杭州不错吧.她说她喜欢这城市,但是她不会生活在这地方.这城市还是很土,老婆说,你看,号称着杭州时尚前沿的解百,那里面的那些衣服,简直就不是给人穿的.老婆说,上海还是最好的.老婆是上海人,他无时不刻地在体现着做为一个上海人的自豪感.我也不想与我老婆去理论这些城市论调,就让她自我陶醉吧.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呢,唠叨和这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日落西山,那伦并不是很金黄的太阳倒影着西湖的水平面.这湖水,很干净,很静谧.朦胧的西湖水向西,那掩映在深邃的大山轮廓下的湖岸上点点灯光并不会章显着这地方的阴暗,反而流露出的是这地方的富庶和高贵;而湖的东面,则是霓虹一片.一个西湖,把杭州的静谧与繁华演绎得如此贴切.而我现在所处的宾馆,正好是夹在这两者之间的一道分割线.慢走在西湖边上的南山路上,看出去则多是恋人们的影子.恋爱着和还未来得及恋爱着的大姑娘与小伙子们,与这湖这水连成了一景,融入进了这西湖夜色.这一刻,似乎每一个穿梭于城市暮蔼中的女子,远远看去都是美女.这入夜间古城湖边的女子,身段看起来都很婀娜,她们城市化的装束,让我感觉到他们生活在现代与古典之间,纤纤细细间,折射着江南多情女子的影子.小时候,生我的村庄里面也有着这样的日落下的朦胧,也有着这样婆娑的情黩初开的女子.那时候,那些存在于相爱着的孩童之间却被大人门视为洪水猛兽的早恋,在成人观念的挤压下反而愈加地秀美.那是在晚饭前后,她们习惯在自家院落或者村头的小路中去溜达,舞沉着村落中那最后一抹西去的日落.没有美丽的衣服,也没有时尚的休闲大法,晃悠和没目的的转悠成了她们摆动青春释放感情的唯一之途.只不过,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现在这城市中的女子,手上拎着的是LV,对肉体的释放尽量达到最高程度;而那时候的村姑们,则喜欢尽情地把自己包裹严实,手上拿着的绝不是这LV,而是刚大灶中扒出来的混身已经烧成了黑碳的烤番薯,在村头中成群地啃着.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上海那城市,让我感受迫切,那是我存放魂灵并让我心灵得到安息的地方.记得小时候,兄长为了惩罚我的贪玩,把还在念初中的我放到了九江的工地上去抬电线杆.那是我第一次去做外乡人,去体验流浪.大学还没毕业,以老家为中心,我又来到了与九江完全背向的另外一个城市上海.这国人心中的繁华之地,把我折腾了半条命之后,终于给了我一个落脚的港湾.在大贫穷之后,我贪婪地吮吸着富庶之后存在的这份宁静.这城市,那城市,还有那出生我的乡下土地,在流浪者的脚下,似乎并没有固定着应该生活在哪片土地上.我站着的土地下面,就是我的家乡.家,其实就是一直背在了我的身上,裹在了我前进的脚步当中,流浪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乡,这不关乎我的出生之地,不关乎于上海,也不关乎于我眼前的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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