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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生和我在网上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们这个学期实习,在学校根本没有课,可是3000元的学费却一分不少,都被你们老师得了。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我还是有些惊愕,一是没想到学生会对老师有这样一种利益上的“敌意”,二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收入的一部分可能就来自这些“有争议”的收费。更深一层的触动是,我甚至从来未曾想到和学生之间存在的这种服务关系———按照市场规则来说,他们应该就是我们的服务对象,是“上帝”啊。
在教育界近年来最有争议的事情当属所谓的“教育产业化”了,随着高校的大扩招,学生的学费也陡然猛涨。不知是不是巧合,与此同时,高校教师的待遇也有所提高。不少高校开始推行新的工资制度,薪金的差别一下子拉大了,但同时也引出了教师心态的巨大变化。一些人为拥有高收入而洋洋得意,甚至毫不掩饰地说现在终于可以大声报出自己的收入而不用在做官员的同学面前感到羞愧了,还有一些人为自己的定级问题大为光火,认为同样是赶上分割“教育产业”利益的大好时机,凭什么人家仅仅因为是教授博士或者多发了几篇狗屁学术文章就要比自己拿得多。一些学校的教师们甚至为此闹得沸沸扬扬。
在此期间,有两个人的话最令我感动:一是我的导师颜雄教授,以资历来说,他是文革后湖南师大最早的一批教授。但工资改革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幅度的受益。和别人的愤怒不同,颜老对此极为淡然,出身农村的他很有感情地说:“我觉得一个月2000多已经够多了,你想想人家农民累死累活才拿多少,一个打工仔从年头奔波到年尾才拿多少?”
另一个是阎真老师,当时他还没有写出《沧浪之水》,只是一个普通的副教授。他说自己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些每年要交5000元学费的学生时,他感到羞愧和不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讲课是否对得起他们和他们的父母。
可以肯定的说,无论是颜雄老师还是阎真老师,以他们的学养和敬业,其报酬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但他们作为“教育产业化”的受益者不是窃喜和更大的攀比,而居然是一种惶然和内省。与此同时,我也见识过不少对待学生心安理得、神情俨然的教师,我自己就亲眼见识过高傲得从来都不答理学生甚至脸上始终带着明显鄙夷神情的“权威教授”和院系领导。而一些学校也只是忙于在扩招和收费上实现“产业化”,在学生培养质量和就业保障上就忘了对“产品”负责。
我始终认为,教师不仅仅是传授学生知识,更是传递一种情感力量。如果“园丁”自己就只有一颗缺乏内省、淡忘感动的干枯的灵魂,他拿什么去浸濡、灌溉那些鲜花呢?
摘自《杂文报》 作者:魏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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