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人言: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我滑过了睡不醒的门槛,走到了睡不着的前庭。打那以后,每天清晨四点我就被尿胀醒,然后辗转反侧被鸟叫起床。刷过牙洗过脸,提着一个开水瓶走出家门。刚开始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看到早起锻练的人,我也萌发了跑跑步的心思。结果形成了思维定式,下雨天都得往外面跑,不出去就心里难受。
头几天,我往岔路口跑,跑到风景区大门前就回来。后两天我又往火车站广场跑。因为恋伴,最后确定下来与教委的一位老大哥往高速路口跑,一直跑到观音寺桥边,大概三公里,来回接近一个小时。起先慢跑,后来就是快步走,身上只出些微汗,边走边说话,心里很畅快。
跑火车站时,总有一个老人团队在我之前到达;偶尔再跑到府前公园,这里竟是老年人晨练的聚居地,有五、六十人,男男女女的,听着音乐打太极拳,每天如此。跑高速路口,途中也会遇上一个老人团队,五、六个人一伙,边走边谈论。然后有几个跑单帮的,也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中青年人很难一见。每次跑到观音寺桥边,总有早行人在那里作运动。看来早晨是属于老年人的,他们已深谙了运动与健康的关系,所以能于青年男女还在作春梦时断然舍弃被窝里的舒适,为明天争取一份利索。
我如今也投奔这个世界来了,不知道是应感到欣喜还是悲哀。我是因为睡不着才来的,也许他们一开始也是因为睡不着,后来就把作运动当作了一种生活寄托,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因循着,渐渐形成习惯,成为生活的目的和意义。看到他们春风满面、乐此不疲,我也真愿融入到他们中去,去享受卸却职场包袱后的那份轻松,可惜我又作不到。于是我仍是跟着老大哥结伴跑,跑在中老年的边缘。
老大哥比我锻练时间长,经验比我丰富。他带着我来回都走左边,他说这样车是迎面开来的,比从背后来好避让些。实事也的确如此。通常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很少,骑摩托送小孩上学的居多,再就是骑摩托送猪肉的,只有偶尔遇上几辆货车或出差的小车。所以受尾气的影响还不是很大,这也是老大哥和我选择这个时段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偶尔也走小路,走劳动技校穿插到太师西门去。
回到菜市场附近将近六点半左右,卖菜的、卖早点的已各据一方正忙乎,来买的人还没有达到高峰,大都是学生和家长。我要买的子豆腐有时来了有时还没有来。晃晃悠悠把开水提回家,玉兰树下鸟屎遍地落叶飘零,这是我到家后第一要打扫的。然后,把家中的地面全部拖一遍。看看也就七点,倒上一杯开水,拿起一本书看,不一会眼睛就在打架。小眯一会到七点半,再到菜食场买吃的,这时候菜食场已人如潮涌。回家吃过早点,上班的时间就到了。
人真是到什么时候过什么时候的日子,象我这样一个曾经那么贪睡的人居然也有睡不着的一天,造化真会作弄人。或许是上帝看我前半生太懒惰、太贫庸,要给我一个警醒,让我有所觉悟、有所奋发、有所作为吧。我要尽情领会上帝的点化,作生活的强者,把我的晨练进行到底,把我以往耽误的彻底补回来。人生了悟少眠始,迈开步子重为人,我期待着后半生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