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在公司混了4年的我,终于被老板看在眼里,加官进爵成了一个6品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是个什么样的官呢?
举个例子吧,小时侯老家经常搭用来盖房子土砖。如果将搭砖的一系列工作算一个工程的话,那它包
括的各个环节,比如:挑选合适的泥土、清理整平放砖的场地、和泥、挑水、摔泥团、掌砖匣子、扎防雨
用的毛盖、运砖、码砖等等,就算是一个个具体的项目。参与每个具体项目工作的人都叫工程师(和泥还
得有耕牛,也算一个工程师),负责每个具体项目运做的称为项目组长,而负责整个搭砖工程的叫项目经
理。
项目经理一般不干普通的活,只是在一旁指手画脚,挑挑拣拣的,比如:看看选的泥土合不合适、泥
和的到不到位、放砖的场地平不平整、掌砖匣子的人操作的熟不熟练等等。碰到干部来了,去应酬一下,
递根烟,侃几句。
另外,如果砖只是自家用那就无所谓,但如果还考虑到出去卖点钱,那就要推销宣传,这些工作也是
项目经理的。
恰好我负责的这个工程是要卖钱的,因此就得到外面去吆喝。
第一次出去吆喝的机会出现在公司的产品展示会上。公司每年都要举办产品展示会,每次要卖的东西
还很多,就好象生产队不但卖砖,还卖柿子、板栗、黄豆、茶叶等等,品种很多,于是有一群像我这样的
6品的项目经理一同前去。
展示会在北京的国际展览馆举行。路程还不短,2品以上的都是飞过去的。7品以下的要运送各种货,
只能开车去。我们3到6品的都是坐火车去,其中3品4品坐卧铺,5品和6品坐硬坐。
我看了一下,有2个5品和6个像我这样的6品坐硬座,正好八个人。于是通过与别人换位子,我们分两桌打扑克,好混时间。
火车是晚9:30发车,第二天中午1:40到北京。
边打牌边聊天,聊天的话题不自觉地就围绕北京来开展。
聊天中,我得知像我一样从小听“我爱北京天安门”、“挑担茶叶上北京”长大的、对北京充满渴望
和梦想、又从来没到过北京的人有好几个。而现在这个梦想快要实现了,一个个红光满面,期待和渴望的
眼神在兴奋的目光中表露无遗。这种情况下,牌当然也打的一团糟。几圈过后,都感觉到打的没意思,于
是有人提议不打牌了,干脆对北京来个大侃特侃。倒也得到其他人的赞同,因为没去过的想提前多听听北
京的神秘。到过的吧,不失为一个吹嘘自己的机会。
于是一路听到关于北京关于中央的东西比我20多年来听的总和还多很多。原来对北京模糊的感觉,现
在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而且对很多有名的地方还形成了一个个很主观的方位和模样。当然这些主观的东
西最终肯定与实际不符,就像我没到过太湖县城之前对她形成的主观印象一样。
再兴奋,在深夜也经不起像摇篮一样的火车车厢的催眠,在凌晨2、3点左右一个个都慢慢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大概在6点左右,车已经进入山东境内。向车窗外一眼望去,外面的景色的确与江南大不
一样。一边是光秃秃的山,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上长的都是玉米高粱之类。说是平原吧,其实也
不平,波荡起伏的,听人说那是因为地下都是空的,有的地方塌陷,都是挖煤给挖的。
哦,这应该是当年铁道游击队活动的地方吧。想起电影里面英雄们矫健的身影,再看看飞速向前的火
车,我真难想象当年的英雄们是怎样在火车上爬上爬下的。于是又有人告诉我,当年的火车速度慢多了,
那能与现在比呢,这还差不多。
再也没有睡意,一路看风景。
我看到了泰山的余脉,通过余脉我能想象到泰山那“一览众山小”的霸气。看到了灰蒙蒙的济南,很
难与老舍先生在《济南的冬天》里描述的济南放到一块。看到了一条放大了的太湖长河——黄河,只有一
条细细的水带向东飘去,这倒与很多描写黄河的文章很接近。路过了因扒鸡而闻名的城市德州,因火车不
停而错过了尝尝美味的机会。看到了电影电视里狂轰烂炸的天津卫,不知道当年周总理学习过的南开大学
在哪个方位。
心目中的圣地——北京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因为列车乘务员已经开始收拾桌布,清理打扫卫生了。
听人说,火车上的这些垃圾一定不能带进北京城的。经这么一说,这北京在我心目中就变得更加神圣了,
心跳加速也就不足为奇。不过你打扫的垃圾不带进北京,那你扔到哪里去呢?这是个疑问,到现在我还没
搞清楚。不过我突然对乘务员同志们另眼相看起来——她们可是隔天就来一次北京呀,羡慕,崇敬。
经过几次点刹,火车的速度慢下来了。车厢里的人开始躁动起来,洗嗽的人穿来穿去,心急的在拿行
李,还有的呼儿喊母,嘈杂一片,这才理解乘务员为什么要提前那么多时间搞卫生工作。
道路两边的房子突然漂亮起来,也高大粗壮起来。这种视觉上冲击前所未有的。江南的房子是多么的
小巧和秀气呀,即使也有高楼,但与眼前的一比,那简直就是拿刘玉栋跟穆铁柱比个头,尽管都属于高
大的,但远远不在同一个级别。
这时又听人说,车到了丰台。哼哼,北京人就是能侃,也热情。一路好多新鲜的东西都是听来的,即
使别人没开口问,也能得到答案。
丰台是北京的一个区,处于北京的西南,离北京大概还有10几分钟的路。
我最早听到丰台这个地方,是看了一篇关于清朝时期的小说,小说上提到过丰台大营,当时是驻军的
地方。
不过小说里面描写的样子跟眼前的景象已相差万里,这里只有拥挤的街道,漂亮的房子,焦急或闲散
的人群,绝对没有金戈铁马。但我仿佛还是看到了当年满清铁骑践踏中原那种不可一世的身影。
人往往这样,当他到了一个他梦中的圣地时,他会认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神圣。《西游记》里唐僧
到了灵山后,作者也进行了相类似的描写。我眼下心情是,即使看到一个乞丐,我都认为他了不起,尽管
衣食无着落,但至少他就生活丰台,生活在北京附近,或者他曾经到天安门去讨过饭也未可知呀。
丰台已经很不错了,那北京呢?心情更加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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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已被 作者 于 2005年01月23日 17时23分03秒 编辑过][/COLOR][/ALIG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