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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
日日走过的街头,总有着卖烤红薯的小摊,老远就能闻到那熟悉而诱人的香气,脚就忍不住的就想顺着溜,但还是忍住了没有买,物离乡贵,人离乡鄙,这到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我知道,现在的红薯吃起来固然香甜依旧,但早已少了一点味道。
这时节,正是红薯上市的时节,而故乡的父老乡亲,此刻也应该正在忙着收获又一季的希望了,在山上开出来的荒地里,我的那些父辈爷爷辈的乡亲呵,赶着自己家的牛,一垄一垄的刨耕着红薯,一垄又一垄的下去,弓着腰,认真而细致,就像是这样能走过了一辈子。
小时候,在红薯收获的日子里,我和妹妹们的任务就是把刨出来的红薯拣拢再装在蛇皮袋。时候,我们喜欢进行劳动比赛,一人提着一个簸箕,看最后谁拣得多。红薯真大啊,在温暖的阳光下,像是一个又一个壮实的孩子,安静的睡在新翻过来的黄土上,我们谁见到一个比较大的红薯,都喜欢用自己的小手高捧着,用炫耀的语气大生嚷道;“看我的红薯多大!”大人们在这时候一般都是含笑着看着我们说,快拣吧,别只顾着玩。于是我们又继续快速的拣着这一个又一个壮实的红薯,生怕落后了.红薯拣好了,大人们装上板车,一块地的红薯都能装几板车呢,我们就在后面帮着推车,推得气喘吁吁,我们都说车是被我们喘的气给推动的.
红薯有好几种吃法,可以洗干净生吃,连皮一起,咬一口脆绷绷的,吞下去,从喉咙到胃口,都是踏踏实实的,那种感觉今天真实难以形容。常见的吃法是放在锅里蒸熟吃,小时候,吃饭的时候,奶奶就大声喊着我和妹妹们的乳名:儿啊,红薯熟了。我们就一溜烟的跑到锅台前,然后按老规矩,平均分,生怕谁多了一块,那时候我很不懂事,老是和小妹妹强抢着,而大妹妹比我这个做哥哥的懂事多了,总是从她那份里再分出来一些给我和小妹妹。而奶奶在这时候,总是用干瘪的嘴糯动着一块红薯,慈祥的含笑看着我们说,莫抢,莫抢,锅里还多着呢,抢么事。
最好吃的还是灶里的煨红薯了,选一个个头适中长相齐整的红薯塞进灶里,等个半钟头一钟头的就熟了,捧着红薯,烫得左手换到右手也不晓得放下,迫不及待的掀开皮,黄黄的,甜汁欲滴,用嘴咬上一口,那个香啊,那个甜啊,用个老套的比喻,真是从嘴里香甜到心坎上。
记得我在镇上读初中那会,每个星期星期二下午和星期五下午回家两次。每次回家,顾不上奶奶和妈妈的嘘寒问暖,扔下书包就直奔厨房,因为我知道那灶里有着奶奶早已为我煨好的一根大红薯。那时候我正长身体,中午在学校里吃那点饭,回家的时候早以是饥肠辘辘了,所以每次当我急不可待的用火钳往灶里探时,老家在灶总没有让我失望过。初中三年啊,现在想来都是红薯那香甜的记忆。
长大了,离乡了,再也吃不到那么香甜的红薯了,我和两个妹妹已是劳燕纷飞,在平常的日子也只能靠电话联系。最痛我爱我的奶奶也已经去世了(她说最大的希望是能看到我考上大学,我考上了,而为什么奶奶等不到我工作呢),而乡亲们为了生计大半都已离乡外出打工,谁还有心情在家翻弄那不值钱的红薯呢。
红薯一年少是一年,今生是再也吃不到那么香那么甜的红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