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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7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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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儿后转到肠道门诊,隔出很多小单间。大概我病得最重,他们直接把我搁到最深那间。
我还记得,我是里边唯一一个医务人员,护士对我特好。院主任每天都来,鼓励说你都度过多少多少天了,再坚持一下就要能活着出去啦。
每天都这样鼓励,但没有用,我的症状就是越来越重,感觉越来越差。
那时候,开始上激素,用的是肾上腺皮质激素。可以减轻炎症,但有一些副作用,最严重就是抑制骨骼生长,会骨质疏松。
最多时一次注射 600 毫克,一天两次,但是烧就是不退,症状也不减轻。我最后两个肺片状的阴影,可能都白了。
我觉得我快死了。
医院也没办法了,想说病人有可能就死这儿了。正好长辛医院,就是北京第一批非典专科医院,开始收病人,就把我转那儿了。
那是 4 月 20 号,长辛店第一天接收非典病人,转走时是夜里 12 点后。
2003 年 6 月 20 号,在非典中被“废弃”的解放军小汤山医院。
到那儿电梯都停了,也没有人。当时要给我转到四楼,打电话过去问,说得病人自己上去,他们不能出来。因为隔离了,里面是有污染的,你不能到外面来,也没人敢靠近你。
下了救护车,走不了几步就跟跑了 800 米似的喘,感觉像在青藏高原上散步,我当时不知道这叫呼吸困难,还纳闷怎么会这样,就跟大夫说你等会儿,我休息下再爬。
但走两三步就喘,那大夫一看,急了,那得走多久才能到,就一把给抱起我,“咚咚咚咚”上了楼,送病房去了。
当时我就觉得我拼命挣扎,这太危险了,离得太近了!即使他穿着隔离服,我戴着口罩,那也有感染的危险啊。
但当时我顾不过命,说不了谢谢,也没问人家姓什么。也没法问,问他,等于要他的命。
后来护士告诉我那大夫姓许,一直都记着。
原来,我真得冠状病毒肺炎了
一开始住的是有五、六个人的大病房,当时低氧血症,脑子都不太清醒了,现在回忆很多细节都记不起来了。
有一次上厕所,刚拿了自个儿的便盆,但已经蹲不住,一下子就坐到地上晕倒了。晕倒后其实耳朵还是能听到的,就是动不了了,只听见有人喊。
医院见我这样子太严重了,就推着病床,把我隔离到一个单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迷糊了多少天,脑子一直是不清醒的状态。期间也有和家人、同事打电话,多年不联系的同学,也会用各种途径来鼓励我。
当时每天只能听收音机,没电视,病房没别人。听到都是积极向上的东西,“众志成城,共抗非典”,每天都是这些, 每天被命悬着,并不觉得孤独。
我不能出去,只能躺着往楼下看,有时还和下边的工作人员挥手打招呼,工作人员看到,也会朝我微笑,握紧拳头朝我示意。
外面吃的不能送,不让家属送。因为认识些人,我妈就送进来一麻袋一麻袋的黄瓜,西红柿,各种水果。
后来居然一天一天好起来了,不怎么咳嗽,呼吸没那么困难,也不发烧了。
五一的时,我竟然可以下床了。我下床走一圈,看见自己的床头卡——哦,原来我真得非典了, 从发病到现在,我是第一次清醒的确认,我得了一次举世憾俗的病。
我心态算是较好的人,他们就把我留到最后一个出院,因为出院的时会有采访。4 月 20 号进的长辛店医院,6 月 1 号出院,住了近两月。
出院的时候当然很开心的,我感觉像一个民族英雄一样,当时我们院长,乡领导,我妈我妹都来接,还有记者,好像没有人采访我,大概他们还是怕我病没真好,但确实给我拍了好几个镜头。
回家还得隔离一周,不能跟家里边人住一快。我们家有一个小西房,给我收拾了一下,住在小西屋,回到家,一下就放松了,很安心,很温暖,到此,我确定,我性命无忧了。
无菌性坏死后遗症
之后,是 2003 年九、十月份的事了。
出院后还会和病友联系,这阶级情谊深哪,跟战友有得一拼,有一病友跟我说,得过非典的人,有人查出来骨头坏死了。
当时我还觉得不可能,我这么年轻,也没有任何症状,怎么会股骨头坏死?那战友说,还去查一下吧,查一下没什么坏处。
我于是去做了核磁,出结果的时候我正上班呢,没有时间去领,还是家人给代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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