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我的故事,犹如家常便饭,也许被咀嚼得无味了,可我还是不厌其烦地写,在常人看来已吟唱得无调了,但我的感受、我的记忆,不变,不褪色,而且这种感觉与日俱增。
它,与生俱来,与欢乐是一对仇敌,却又终生相依相伴,如孪生兄弟,没有它的人生根本无所谓欢乐的体会,它亦有深浅之别,浅者入肤,深者入髓。
它,就是痛苦。
那一次的痛苦刻骨铭心,悲痛尽、伤心绝;那一次的痛苦似火烧心扉,似刀绞、似箭击;那一次的痛苦就是生离死别,生者愁、死者悲。一种痛,几乎把一生的痛都痛掉的感觉——我与父亲,人间天上两相隔……
回首茫茫,真不知是如何走过这些满是泪痕的日子;回首茫茫,父已故两年,心却依旧是模糊的清醒,模糊的是身影,清醒的是精神;回首茫茫,依旧傻傻地企盼,哪怕火烧是梦的醒来……
那时,我上初一,还是脑未开窍人未熟的稚子,也许是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当我得知家里出事的消息时,如晴天霹雳,泪如泉涌。一种不知名的痛铬在心灵深处,其实尽管那时我并不知道父亲已病入膏肓。
父亲是坚强的,他同病魔作战时从未惧怕,退缩过;父亲是伟大的,这三年来除了作战友还得挣钱供养一家五口老小;父亲是辛苦的,哪怕再累再痛,他都坚持耕耘着那一亩三分地。
父亲永远是女儿心中的骄傲,同时也成为了女儿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当我得知父亲的病已无药可救时,我痛苦万分,无以形容的绝望,绝望的目光,绝望的神态,绝望的心灵……
乡邻们都瞒着不说,因为我小,我还在读初三。而我却在漆黑的夜幕中注视着那颗又大又亮的流星划落天际,它的陨落预示着父亲的离去,我的心一阵阵剧痛,一下子沉了、绝了、死了。
我有一万个理由愿意替父亲承担病痛的折磨,可是,除了心痛,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
父亲肝化期间,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两只紧闭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睁开眼睛看看母亲、弟弟和我。真的,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父亲留在世间最后的两行泪,那是无法再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担忧,那是一种渴求生命垂怜的悲泣,更是一个坚强男人最后告别家人的依依不舍的眷恋之情。
在那个霜结干草的早晨,父亲走了。带着遗憾,带着忧伤,带着对家人的眷恋,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心,痛得无法呼吸,我稚嫩的心灵如何承受得起这份生死离别的沉重……
父亲,你的爱是我一生的牵挂;你的离去,是刻在我心头永远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