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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假日里朋友聚会,我认识了翠的朋友静。因为丈夫出差,她把女儿也带来了。小女孩大约七岁,小嘴巴,大眼睛,能歌善舞,成了我们大家的小公主,给我们的聚会添加了不少的乐趣。然而,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却取了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叫酸溜溜。
第一次朋友叫她时,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着意核对几次后,才知道真的是叫这么个名字。我感到有些不舒服,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会影响孩子一生的,这孩子还小,长大了会不会责怪自己的父母呢?再说孩子的父母怎么这么没有修养,没有品味呢?
共进午餐,我把酸溜溜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我很喜欢她,当然也有些同情和不平。酸溜溜的母亲静也只好和我们坐在一起。我尽量把好吃的拿给酸溜溜。
静好象看出点什么来,问我:“孩子多大了?”
我回答:“上中学。”
“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她笑了,说:“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
她补充说:“怪不得你这么喜欢我家酸溜溜了,生了男孩的人大多喜欢女孩子。”
我点头承认。乘此机会,我忍不住问她:“这孩子还有没有别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姓酸的?”
她听后格格格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搞得我莫明其妙,不知自己什么话说错了。
朋友翠见我满脸疑云,就解释给我听:“静的丈夫家是三代单传,到了她怀孕的时候,好吃酸的,俗话说男酸女辣嘛,再说孕肚呈尖形,怎么看都象是怀个男孩,一家人眼巴巴地盼着,谁知呱呱落地却是个女孩,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下子都泄气了,酸溜溜的。这孩子就这么取了个小名。在学校有大名,我们很少叫的,叫她酸溜溜显得亲热。这孩子也怪,叫她大名不高兴,叫她小名高兴得不得了。不信,你试试。”
我不禁转过头来问:“酸溜溜,是这样吗?”
酸溜溜笑着点点头,还凑上来亲了我一下,是比刚才亲热了许多。
我问翠:“孩子奶奶家是乡下人吧?”
静抢着回答:“不是,是城里的。”
翠说:“城里这就算很文明了,乡下的还不止这样呢!”
我知道翠也是生个女孩,就问:“你生了女儿,他们也不高兴?”
她说:“别提,提起来我还有气。我怀孩子时,我婆母在乡下家里养了一大群鸡,说是专门为我生孩子坐月子养的。想孙子想疯了,因为我丈夫也是单传。当生下的是个孙女,气得他们连一根鸡毛也没给我吃。不吃也就罢了,婆母还当面指责我,说我断了她家的香火,还说她儿子要是与前任女友结婚就好了,肯定生男孩。我问婆母凭什么这样说,她说她请人算过命。把我气的差点吐血。最后是她儿子出面,劝她不要这么闹下去,如果再闹,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她才收敛起来。”
我听了也生气:“你怎么不叫她儿子找前任女友去?”
翠说:“我当时也这么说,可老公竟怪我说的不对。”
我又问:“后来好些了吗?”
翠说:“孩子长大点了,长得好玩了,奶奶又抱着不放。现在奶孙比母女亲热。”
我说:“何苦呢!这么想不开,多伤感情呀!”
翠说:“乡下的老太太,差不多都这样吧!”
我连忙纠正说:“不一样。我家婆母是山里的老太太,她可会做人,什么都想得开。”
翠说:“你生的男孩,她当然想得开了。”
我说:“我告诉你,我生下孩子快满月了,婆母才从山里赶下来,见面她就说,我听说是生个男孩就不急,把家里事情都安排好,再准备一些孩子的衣服和尿布才赶来,要是说生了女孩,我早就赶来了。”
翠和静都说:“老太真会说话,听了让人觉得舒服。”
我告诉她:“老太不仅会说话,而且照顾我可是无微不至,邻居夸她把媳妇看得贵重。她回答说,我把媳妇看得重也是疼自己的儿子,媳妇如果身体不好,还不是要拖累我儿子。”
她们都羡慕我遇上了一位好婆母,我看她们的表情都有些酸溜溜的。我突然发现自己说话口无遮拦,说了那些本不应该这时候说的话,朋友聚会,我说这些干吗?我心里也有些酸溜溜的。
我看着身边的小公主,心想,生活中怎么许多事情都是酸溜溜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