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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人世的岚烟想必已散尽了吧？！徐徐吐露的月华驱散了万家灯火，余下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手中的书页默默地丈量着时间，每次轻轻的一响，便是时间舒缓而优雅的一步。这一步，也许便跨越了生死、超脱了罪恶……像是静谧中远山深处传来的清越激扬的啸声，缭绕不绝；又像是一件古老的不知名的铜器，披着墨绿的外衣渐渐浮出历史，只需要轻轻的叩击，便会响起悠扬、浑厚的低鸣——如遥远峰顶的一座寺庙隔着千山万水传来一声朦胧的梵唱。
朝圣般的聆听下去，如同眼、鼻、口、心循环四观的禅坐，让灵魂如静止的风，清爽安宁。
或许是一个古老的时代里的春风杨柳，或许是一个陌生的国度里的激情四射，或许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悲欢离合，还有哲学与智慧，还有美丽与丑陋……都是暗夜里的无声电影，读书的人，素衣潜行，在一片虚虚实实的光影里静静走过，像路过一片流景。
欢笑、叹息、 泪水，天堂、人间、地狱，歌一场，舞一场，梦飞扬，……
默默无言的走过，淡定自若。曲终，人也散了，只有些影子，踩些轻轻浅浅的脚印，在你的心里，却是不能忘了。
伏案沉沉一梦，天明时回首，风雨萧瑟处，无阴也无晴。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二
午夜，掩卷，心思缱倦，落寞苍凉。
熄了灯，我静静地盘膝坐在鱼缸前，凝神看一尾雪白的鱼在暗夜的水里舒缓地游走，偶尔，吐出一个浑圆的水泡。
寂静里，鱼的身姿如此优美，令人眩晕，感觉那样的不真实，像是身处幻境，任何实体都在无声的虚浮高蹈。
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那么一抹浓重的忧伤在略略泛黄的书页里幽幽的扩散开来，书里的灵魂们都在这种慵懒的忧伤中无法自拔，追寻着追不到的东西。
爱，无处不在；爱，却又无处可寻。怀着一颗博爱的心，这又是一种怎样宽广的胸襟？
忧伤，像一粒年代久远的疼痛，深藏在灵魂的深处，多少年后，在心灵的围困中，酝酿成爱的丹珠，四射的华光却如雪落无痕，无声侵润，不着一丝痕迹。
谁能真正的感受得到呢？
唯有“自己”，唯有“我”！
我时常有这样一种错觉，迷失在一段如水的文字中时，常常不能自己，幻想着自己成了一尾灵动曼妙的鱼，舒展自己薄如轻纱的尾和鳍，寂寞地潜行在无声的水里。清凉的水在我的腮中自由地穿越，给予我呼吸的氧气，我无法说话，却能感知水的温柔与透彻，它轻轻地拥着我，像儿时，母亲那暖暖的怀抱……
却不知为什么，忽如其来的悲不能抑，一阵痛、一阵冷蓦地袭来，刀枪并举，寒彻心肺。
也许，只有这样浓重的深夜，才属于一尾鱼、一个读书的人！
三
翻开书页，便打开了一扇古朴厚重的门，里面隐藏着怎样的私秘呢？
我们都在向书中窥视。
望见了什么？
窗外，微光的蠕动中，平和的马路安详、尽职地伸向黑暗里未知的世界；路灯，屏气凝神地站成一排，如庄严的哨兵守卫着远方，眺望。这是一个钢铁铸就的人工世界，像一本巨大的书，写满了着激昂的工业文明。
只是，有些沉重。
躲在内在的精神里窥视外在的物质，如同推开一扇历史中虚掩的门，看到了关于自然的创伤与疼痛——像极了人为造成的自身肌体的病变！
原来，书，还是一面硕大的镜子。
一本书，可以属于任何人，如同一座古堡的产权流动；但书中的“自己”只能属于自己。镜影的折射，真实莫名，像极一个古老的预言——原来“自己”还曾那样活过！
合上书本，关上门，用天鹅绒一样的心思覆盖一面泛着黄光的铜镜。结束了，仿佛经历了一场宿命的因果，一场不曾知晓的轮回。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之后呢？那么黑的夜，那么长的路，微弱的虚光还能映出一生的影子、温暖你哪怕是短暂的一季吗？丢失了先知的自己，会在崎岖的路上摔倒多少次？会不会有看不出颜色的魔鬼温柔地磨着冷厉的牙，期待着你送上门来……
想想，都感觉到遥远的寒冷呼啸着由远方奔袭而来。
于是，只能再一次推开那扇门，掀起那面绒布，端详曾经与未来的自己，仔细地照着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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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6-6-2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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