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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一种散漫
我在街边漫无目的的走时，电话响起，韩想说她在KFC等我。我想了很久，才对她说，你等等吧。
其实我就在她所在的KFC楼下。
合肥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城市，才脱了毛衣，就要拿出箱底的短袖T恤。春困倒是并不随着夏季的过早来临而减弱，我通常都要在被窝了挣扎了再挣扎，然后起来，早锻炼，偶尔去上班或者想想正事。说实话，想在这样的一种天气里保持清醒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我就很经常的发现公交车里不断有人将手伸向错误的口袋，我由于正在想事或者正在做梦不认为它是正在发生，其他人的视线接触到这些时都只是认为那是错觉，大家相安无事，到目的地各自下车。
我通常都承认我多半时候都是糊涂的，只有很少数的时候清醒，比如说我躺下来真要睡觉的时候通常都会比较清醒，我能把一天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反复再反复，能把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回放一遍，我就这样看着自己导演的记录片逐渐进入没有梦境没有熟睡的梦乡。韩想常说，你白天把梦都做完了，晚上就不会再做了。我想想大概是对的。当然，我自己认为还有一个原因，我住在街边，通常为了防备别人进错屋子不小心进了我的屋子，当然只是进错还好，就怕进错之后他还弄出点动静什么的，影响我生命安全，所以我都是把窗户开着的，以防备有突发事件时方便跳窗。这样一来，我每天便能在很早的时候被汽车的声音喊醒，私下里我想，我不用买闹钟，终是省去了一笔费用。只是困意仍然是散不去的，我便躺在床上挣扎了再挣扎。
韩想又在打我电话了，我告诉她我正在朝着她的方向去。如果不精确计算的话，大约需要30分钟零14秒的时间。韩想说那好，我叫点东西我先吃，我说好的拜拜。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十分优秀的，以前我通常认为我长得很对不住我的父母亲，后来我发现有不少女孩子对我也眉来眼去的，我便明白，其实不帅不要紧，如果你自己还认为你不帅那就不太应该了，所以从那以后，我一般都认为自己是帅哥。帅哥的好处是照照片的时候可以不摆POSE，发型不用太在意，洗盘子的时候人家也不会认为你没有出息，说女孩子不漂亮人家不会拿书砸你头，到电影院看电影你可以不带眼镜坐第一排，女朋友可以不是很漂亮人家也会说你女朋友有气质……这样一来，韩想大概是有气质的，她一直算是我的女朋友，她是这么认为的，我一向尊重女士所以也不跟她争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是便宜了她还是便宜了我。
每当这样子想着时，我都有些惭愧。我当着很多人把领带解下来放在包里，我继续望着KFC的招牌延续我的这些散漫的想法。
韩想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人特别的好。那时候我和她们宿舍人一直很好，关系最好的倒不是她而是另一个较为美丽的女孩子，很遗憾的是我一般都懒得去想这姑娘叫什么名字了，就如我从来都懒得去想我脑海的这些事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一样。只是后来当我一如既往的退出她们的圈子时，只有韩想一直都和我继续联系。韩想说她十分欣赏我那时候看起来很洒脱的样子，看起来很潇洒。我不知道什么叫潇洒，港产片说很DIAO，我想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了。我是个很早就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人，不是说现实里经历，是在我的思维里在我的幻觉里经历过，所以之后再遇到什么事情我基本上都很能应对。韩想说，感觉你很成熟，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似的。我告诉她我还真不怕，天会塌么？大抵是不会的，再说要怕也得等那时候再怕，现在是不怕的。韩想说，男孩子这样子很有魅力的，你少勾引我。我得承认我确实这样做过，那时候骑车子上学，都喜欢在后座上带个女孩子，我也偶尔会邀请她坐我的后座，代价是警察叔叔训了我N次，还有我的自行车后座每一个星期一换。
我把墨镜拿出来带上，阳光有些晃眼，KFC的招牌仍然近在咫尺。
后来我住到了本部，我便把自行车送给了我的学弟，当然，我编了很多有关我这辆车子的浪漫的故事，以树立起它美好的形象，让它获得学弟的尊重。没有想到的是，那小子没骑三天就扔了，理由是经常半路坏。为这事我没答应那小子加入我的社团，当然后来在他咬牙交了20元会费之后，我虽然没为金钱动摇，但看他诚意不浅，于是便勉强批准了，此是后话。
电话又响了，我按下接听键告诉她我很快便能赶到。对方诧异了一会才说话，告诉我她是陈芾，晚上有同学聚会，邀请我和韩想过去，地点是安大外招，请我务必要去。我说好的，然后便下决心在10分钟内忘了这事。
我和韩想马拉松似的持续了三年，如果感情与感觉相关的话我想我们没有感情，因为我没有什么感觉，除了在幻觉里我把她勾勒得十分完美。韩想倒是一直乐观，我性格随和，她能帮我决定很多事情，而她不能决定的事情通常我也能替她决定。韩想常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能找出事物的那点对比性，能十分准确的区分对比双方的优劣势。我告诉她，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教我做选择题了，各个选项之间的差别我通常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弄明白，所以很方便做决定。女孩子通常比男孩子多一些心机，但是少一些常识，所以她没明白我说的，但是知道我的决定一般都正确，所以仍然会在做决定之前征求于我，我也乐意通常检验我的对比理论。这样子，我们可以一直很友好的相处，很友好的爱情，很友好的度过那些美好的年月。
手机又在兜里响，我拿出来一看，是短信，韩想告诉我晚上聚会的事情，说准备去，问我的意思。我懒得回复，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放进包里，这样子铃声不会很响，不会总是打断我的思绪。
当我决定放弃保研而选择自己去考试时，除了保研名额中其他的四位之外，其他人都十分的不理解，其实他们四位也不理解，只是当他们清楚自己是获益者时，便懒得去想了。韩想就一再找我，要求我仔细斟酌，临了她也会丢一句：你自己考虑，我相信你。我知道她是相信我的，我做的决定通常都有深刻的考虑。但是只是通常而已，我也不知道这一次算不算。我的意思是在一个学校里呆了4年了，我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我需要一种陌生的感觉去重新刺激于我，给我新的动力。只是当一切都没有按照我预想的发展时，韩想都有想跟我急的意思。好在也不是很糟糕，我只是绕了一圈之后再回到之前大家一样的起点，开始毕业和开始工作。韩想说，你小子狗屎运，饿不着你。我告诉她，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的。我当时还只是以一种事物的定式来说的，没有想到的是预想也可以成为现实。后来韩想就总说我消极，事情我总是准备好两方面的发展，我美其名曰“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KFC的门再次开了，汉堡包的味道和炸鸡的味道一起钻进我的胃里。我开始想，我站了这样久，韩想怎么就没有往外看？
工作之后，我总是得准备很多的结论去说服我的客户们，一方面我必须比他们想得更多，另一方面是我不可能比他们更熟悉他们的行业熟悉他们的产业熟悉他们的文化，这样一来，有时候我的结论显得牵强和苍白无力，客户们都是朋友，实际上我们都明白，我的结论很多时候都给不了他们实际的帮助，广告和实业之间的差距远得难以弥合。只是这样一来，我仍然十分的疲惫。韩想说看我一天天的老下去，比生活老得快多了。她说你这什么白领，白骨精倒是准确一些。我笑着跟她说，不管怎样，我还是“白”道中人，终算是没有走上黑道。只是想，我这巴掌大的脸上要真满是皱纹，是不是也有一种沧桑的男人味。韩想拿手在我脸上仔细比划了半天，最后伸出小指头，然后再拿另一只手捂住下面的一截说，你小子脸还真就比我手掌大那么，一点。我告诉她，我这是精华版，一千年一个。韩想说，你白蛇精啊。
我看看手机，距约定时间还差5秒钟。我跑到边上的电线杆上，撕了一张治疗花柳病的小传单，奋力扔进疾驶而过的一辆宝马开着的车窗里，然后转身走进了KFC。
韩想正在埋头吃她的炸鸡翅，见我进去便看了看表，说：你还真准时。我走过去径直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住笑一直看。我在想，这样一种时光真的不会很长远了吧。
当时我只是觉得心事里轻松的味道越来越少，沉重倒是越来越多，所以想这样悠闲没有压力的吃KFC，旷班见女朋友，会随着年轮的碾过逐渐的消逝，我没有想到的是，后来韩想真的离开我去了远方，或者只是隐于本市，至少之后我真的就没见过她。
毕业一年后，我已经不再打着领带上班，不再只穿衬衫，不再背FANT真皮包，不再用水笔写字，不再胡乱带戒指，不再吃三块钱的盒饭，不再趁领导不注意的时候玩传世，不再喝完三瓶酒还要吃三碗饭，不再等周末到单位打免费的长途电话……跟这一切一起改变的是，我的生活开始有规律，我很少去幻想，我必须穿睡衣才能睡着，我得把空调设定为恒温，我每天都要喂金鱼，我虽不按时上下班，但很少整天旷班，我周末会呆在家看球赛，我每周洗一次衣服，我每周去一次理发店，我每周去一次公园，我每周写一篇很短的记事文，我每周安排好下一周的行程……
我跟韩想每次再约会时，都是十分准确的计算好时间和路线，大致会提前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到达，会在门口等她一起进去，会为她开门，请她就坐，请她点菜和请她吃菜，然后我买单后再为她开门，请她上TAXT，我十分殷勤的讨好于她，以为她会快乐，也顺便感染于我。韩想有很多次都表示她并不喜欢我这样子，她仍然坚持认为她喜欢的是我那样一种潇洒的感觉，她说那样子：洒脱而没有世俗的牵绊。可是我一直认为我的确没有刻意改变的习惯，我没有刻意的去潇洒，也没有刻意的去呆板，所以我这样子仍然是洒脱。
韩想是不跟我争的，她知道我有理由说服她，就象我说服我的客户说服我的上司一样。于是她很突然的就消失了，突然的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了踪影，我到现在为止，半年了，我一次未见到她，也未曾听过她的任何消息。
我没有去找她，我知道，她终究是会回来的，当然，前提是我要先找到我的那些打动她的气质：她称之为潇洒，我称之为散漫。只是，我想真的是很难了，有些东西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的。
即使是为了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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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6-6-1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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