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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那棵老枫树 唐茂林 2017-06-13 15:35
清明回老家徐桥赵洼,又见到了梦中那棵老枫树,儿时的老枫树,至今依旧躯干挺拔,穹盖如伞,只是那个曾经捉过迷藏的树洞,似乎大了许多,灰黑色的树身更加苍老遒劲,茂密的绿叶也难以掩盖秃枝枯丫斜出。老枫树真的太老了,但他依旧傲然屹立,如一个饱经风霜的长者,守护着它脚下的土地,荫护着它身边的人。 听爹爹辈的老人说自打记事起,这棵树就得两个大人双手才能合抱,老枫树生于何时,树龄多大,谁也说不清。不过它总是郁郁葱葱,一到春天,静寂了一个冬天的枝头就会准时冒出许多小骨苞,杏黄杏黄,阳光下犹如繁星点点,刹是好看。渐渐地,小黄点变大,变绿,然后变成微小的叶片,像婴儿的小手,迎风招展。待到杨柳垂绿,无数的小手一下子就舒展成一把把小扇子,将浓荫铺到大地上,将阴凉带给路人。 老枫树躯干底部有一个神奇的树洞,如何形成的,众说不一,有的说是因遭雷击,有的说树太老,老得心都空了,不是有一句话叫“树老半空心,人老百事通”吗?老枫树根须发达,近身处有许多裸露于地上,粗壮而虬结,树洞于突起的两大粗根间开口,一人侧身可爬入,里面中空,能容八、九来岁的小孩站立。如此“神洞”自然就成了我们儿时捉迷藏的最佳去处。不仅如此,老枫树树冠庞大,引来许多鸟儿筑巢搭窝,一到春夏相交,刚刚孵出的小鸟,唧喳鸣叫,好不惹人,马上就有一些小调皮,攀爬上树,掏蛋捉鸟。树下的同伴,仰脖叫喊助威,热闹非凡。 
老枫树下不单单是孩童们玩耍的乐园,也是屋场大人们一个重要的聚会场所。除却寒冬和雨天,大家总是喜欢有事无事往老枫树下凑。早上队长与几个上前带头的,个个捧着黄烟筒,在老枫树粗壮的根上或蹲或坐,一起扯事派工;中途歇工休息,大家更是离不开老枫树,有坐着的,有靠着的,喝着家里带来的大碗茶,享受着老枫树浓荫带来的阵阵清凉。夏季的傍晚,老枫树下就更热闹了,一屋场男女老少,拿凳子里,扛凉床的,端躺椅的,都聚拢在老枫树下乘凉。老枫树在屋场西头,地势相对较高,周围除了三三两两的几棵树,空旷而无遮挡,由于靠近水塘,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水田,一到晚上,夜风带着稻田和池塘的水汽,吹到人身上透凉透凉。 老枫树可不管四季交替,它总是自管自地挺立着,雄奇伟岸,悠然自得。春有春的风姿,秋有秋的魅力,就是寒冬来临,它也苍劲挺拔,如戟的枝干直剌苍穹。我却更喜欢秋天的老枫树,秋天的老枫树最美,一树的枫叶,渐渐染霜,由绿变黄,再由黄变红,像变魔术似的,最后丹红似火,像天上的红云,飘落枝头,灿若西天的晚霞,艳丽多彩。这时候的老枫树,成熟却不苍老,内敛却不掩热烈,让人感受其沉稳和睿智。 
树下的玩童一茬茬长大,无论时光变迁,还是沧海桑田,老枫树总是静立岁月,默默相伴。春来依旧绿伞如盖,秋至枫叶染霞。一代又一代人,在老枫树下耕耘劳作,更有一批又一批年青人走出村子,告别老枫树,奔向外面的世界。不管留下的还是走出去的,魂牵梦萦中总有村头老枫树。不仅因那些与老枫树割舍不开的童趣和欢乐,也不仅因与老枫树一起相伴的无数风雨岁月,而是每个人跟老枫树一样,根在这方水土。树高万丈,总会叶落归根。 唯愿老枫树永远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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