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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风波(一) 唐茂林 2017-05-02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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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盼夜盼,拖了三年多的拆迁终于算是盼到头了。居委会来人通知,明天户主去区拆迁办签字。
这不,谁去签这个字,旺来叔家意见不一,老夫妻俩争执不下,吵起来了。按理一家人谁去签字,这个有什么好争吵?但老俩口可不这样认为。旺来叔做为一家之长,理当是自己出面签字,这是户主的权利,岂能让老婆篡了?喜珍婶可不放心,旺来前面还有一个女儿,听邻居说几次打听拆迁的事。让他签字,到时拆迁款一手掌着,还有自己和儿子喝的水?这得争。喜珍婶跟旺来是半路夫妻,旺来前面有一个女,喜珍婶也带来一儿一女。不过都成家了,最小的儿子,也结婚五年,当时给他置了一小套婚房,平日里单住。小孙子由老俩口带。
夫妻俩平时也吵个嘴,争个话什 么的,但那都是为一些家长里短的事。这次不一样,在俩人心中,可是原则的大事,要寸土必争。于是喜珍婶连晚饭都没心思做,就跟旺来叔杠上了。
事情涉及到家长权威,旺来叔这次可不会投降服软;喜珍婶心里想着儿子,为了儿子,决不能退让。不管怎么吵,旺来叔就是不松口。但喜珍婶早就留了一手:在得到通知时,她就一遛跑到家把户口本和身份证藏起来了——这叫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旺来叔找户口本和身份证去签字,找半天硬是找不着。喜珍婶却拿着户口本和户主身份证到了拆迁办。不是文书打电话来,他还在家找呢。旺来叔这个气呵,跑到拆迁办就跟老婆吵了起来。俩人是什么难听的话,说什么。
喜珍婶:“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你三十来年,我签个字怎么了?你没有异心,怕我签字做什么?”
“胡搅蛮缠,明明是叫户主签字,你个妇道人家,瞎掺合什么?到底是那个没良心?哪个有异心?”旺来叔针锋相对。这下文书为难了,看来夫妻俩那个签字都不行。只好去请示拆迁办主任,主任:商量不好,让他们俩都签。
旺来叔对拆迁 一事,本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虽然大女儿(旺来前妻生的)跟他提过几次,“这不是你操心的事!”让他一句话给挡回去了。可现在喜珍婶明显不放心他,跟他用心眼。都几十年的夫妻了,还生着异心,让他心里痛。这个女人如此 不讲道理,看来不争也得争了。
喜珍婶庆幸自己提前了一步,不然给那个没良心的耍了都不知道。怪不得一提去签字,他就急,不是心里有鬼是么事?得亏防了一手。小荣(旺来叔的女儿)还想插一杠子,门都没有!
夫妻俩这一争吵不要紧,双方的子女都给牵扯起来了。明面上是争签字,眼睛里还不是盯着补偿款。旺来叔女儿,喜珍婶俩子女,各为其主,一大家子吵得不可开交。平静安逸的日子因为拆迁,就这样打破了。别人家欢天喜地,不是忙着找房落脚(拆迁办出一年的租金让搬迁户过度),就是到全城各个楼盘看新房,一家人合计着这样那样的规划。旺来叔家却是是战火不断,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旺来叔都快70了,本来身体不好,血脂血压都高,天天这么吵,血压蹭蹭往上涨,弄的头晕气闷,无奈答应女儿,去她家住几天,躲清净。
喜珍婶一看,老东西这是要跟我分开吗?小荣这小贱人肯定是拉着老东西躲去密谋策划。喜珍婶想到这有些着急,立马召集儿子媳妇女儿回来开会,商量对策。补偿款决不能让小荣拐了去。
媳妇春花比喜珍婶还着急:“嫁出的女,泼出去的水,她一个出嫁之女,娘家事她有什么资格插一脚!”女儿小婵听这话不高兴了,“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抱着你们农村那老套套。男女平等,知不知道?”
喜珍婶生怕事还没开始商量,媳妇女儿就先窝里斗起来,赶紧拦住道:“叫你们回来,是看看这事怎么办,拆迁办说了,领补偿款时必须得户主签字。老东西是户主,他不签字,拿不到钱;要让他签字,就怕钱到他手里,到时不拿出来。”这一说,提醒了大家,一开始还真没有想到,要是搞急了,旺来叔把钱攥着,不拿出来,远比小荣插一份要严重得多。现在家里闹成这样子,小荣少不了在里头挑唆。越议越觉得事情严重,就越着急,喜珍婶决定让媳妇、女儿都去找找人,看有什么法子不。儿子是一个闷葫芦,指望不上。自己明日去找居委会。哼,决不能让小贱人阴谋得逞。
主任书记一见喜珍婶,就头痛。赶紧借口到区里开会,骑车走了。这女人怕是头脑壳有问题,家里天天吵不算,还三天两头到居委会找,看样子,不把家闹散不算完。文书只好出面应付:拆迁办有规定,补偿款一律打到户主银行卡上,钱由拆迁办打,不经过居委会。文书劝她,不要闹了,回去赶紧找房子落脚,估计近几个月老房就要开拆,到时候来不及,抓紧到城里看看新房吧。
喜珍婶慌了,看来补偿款很快就要下来了。转身搭车去找拆迁办。可人家拆迁办撂下一句“我们只按规定办”后,根本就不理她。
夜里把儿女都叫回来开碰头会。大家找关系托人,也没有什么结果。只有小婵说了一个消息:我问了当律师的同学,他说现在找哪个都没有用,没有那个部门会来为你一家子分割补偿款。只有一种情况可以分割,离婚。法院可以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处置,这房子是你们老俩共同财产,补偿款也就只属你们俩共有。到时,法院会判你们一人一半。
说到法律什么的,媳妇春花不懂,但听到说这拆迁款只归俩老,她和大鹏不占份,她就不高兴了,“瞎扯,天底下哪有儿子不占份的!我们是一家子,户口本上都有名的”。“就你在?我还一个户口本呢”小婵户口一直在娘家没转出,“要搞清楚,人家可不是按你家户口来做补偿”。
听小婵这么说,喜珍婶心上象一下子压了一块石头。事情弄到这步田地,却啥法子都没有。不争吧,怕儿子吃亏;争吧,又只有离婚一条路。跟旺来结婚三十多年,虽然磕磕碰碰,但总的来说,旺来人不错,忠厚实在,虽说有点犟脾气,但从没嫌过她拖儿带女,还跟她一起辛辛苦苦把三个孩子都拉扯成人成家。自从前夫亡故,她就把旺来当做了自己的肩膀和靠背。眼下俩人闹是闹,但她从没有想到不跟旺来过。
一阵秋风过,树叶簌簌而落。坐在院落里的喜珍婶不由打了个寒噤。
“哼!你们就瞎闹吧,非得把好好一个家闹散!”儿子大鹏一开始就不赞成,“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你懂什么?就一个猪头仨,石滚压不出一个屁来,不指望你撑这个家,还唱反调,胳膊肘往外拐!”春花对着大鹏就是一顿骂。随春花怎么骂,大鹏只闷闷的不理,拿起车钥匙,出门骑上车就走。春花一边骂着,一边在后面追。
喜珍婶现在是骑虎难下,女儿还好,媳妇春花是成天往家里跑,死劲的扳:
“妈,都一个星期了,没异心能不回来?肯定想把钱独吞了好给他那个女儿!” ;
“妈,我们也不能坐等着让人欺负呀,跟他离”;
“妈,他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他不顾你,你还要顾他吗?”;
“妈,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儿子想想。他成天就知道打一份死工,外场是一点都没有,他是指望不上。小虎转眼就要上一年级,尽是花钱的地方,你还让我们要二胎,没钱怎么要?”
喜珍婶这些天没睡一个好觉,一边是几十年的夫妻,为了拆迁,说分就分了?传出去,人家还不笑话死;一边是儿媳天天在耳边念经,把她的心搞的忽上忽下的。她也怕旺来万一听了谗言,霸着补偿款,到时儿子什么也捞不着,她落媳妇女儿埋怨。
2
正当喜珍婶左右为难时,那天小荣来拿旺来身份证,事情弄得越发不可收拾。
小荣进门,也不叫人,劈头就是:我来拿我爸的身份证,他要去合肥看病。喜珍婶看小荣没大没小,有些生气,但听说旺来生病,不由担心起来,转身要去拿身份证,准备跟小荣去看旺来。
“哟,我看瞧病是幌子吧?骗身份证去领钱才是真吧?”春花从里屋出来拦住喜珍婶,“妈,人家这是诳你,不要上当!”
“亏你还好意思说,凭什么私扣我爸的身份证?我拿我爸的东西,怎么?拿不得?”小荣也甘示弱,“你们安的什么心?”
“什么心?好心呀,怕我们家的拆迁款被骗子拐骗了!”
两人先是对骂,骂着骂着,光动嘴不过瘾,很快就手脚齐上厮打起来。喜珍婶赶忙去拉。
小荣哭着打电话给旺来叔:“爸,她们一家打我一个”。旺来叔拦了辆出租车,气喘吁吁地跑进门,看小荣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嚎,顿时脸乌黑下来,指着喜珍婶,“好!好!你干的好事!”喜珍婶张嘴要解释,旺来叔根本不理,“还不滚起来给老子收拾东西!”先前旺来叔去小荣家,只是想清静几天,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什么都没带。这回,旺来叔把自己一应物品,全部往车上搬,喜珍婶想上前拦,叫春花给拉住了。
此后,喜珍婶和来旺叔在亲戚调解下,也见过几回,但一说到拆迁补偿的事,两人就起火,每次都不欢而散。在拆迁款兑现之前,喜珍婶这边委托律师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诉讼,要求法院冻结补偿款。法院一审调解不成,二审才判离的。喜珍婶和来旺叔31年的婚姻终于在拆迁补偿款下来时走到了尽头。
喜珍婶拿着100多万的银行卡,却高兴不起来。那个一起走了31年的人再也不会在身边了,再也没人陪她一起带孙子了......钱到手了,家里空荡荡的,心也空荡荡的。
全家唯有春花最兴奋。虽然比自己起初预想的要少,但一半也有百把万,自从拆迁办打了卡,她仿佛看到这些钱都进了自己的荷包。她有好多好多规划,首先要把自己的养老保险一次性买好;然后跟大鹏去市区看看楼盘,把住的这套小房子换成大套(市区好点的楼盘也就6000来一平);正月回娘家,只有她是坐摩托车回去,二凤她们哪家不是开小轿车,嗯,一定要买部车,红色的,到时好好风光风光......这些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想想都开心[未完请续读《拆迁风波(二)]。 该文刊发于今日头条http://www.toutiao.com/c/user/54927984889/#mid=1557599196449793,请在今日头条点阅,关注作者,并推介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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