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李园常青 于 2016-12-19 10:21 编辑
朋友从老家,带回了侄女儿特地为我烫的原生态纯手工豆粑。看着侄女儿的爱心豆粑,心里感慨又是一年豆粑季啊。我的老家弥陀的豆粑是相当的有名,它区别于其它地方的是,品种多,味道好。刀功好,品相好。
现在随着村人常年在外务工,豆粑也有市场;以至于很少有人在家用传统的手法来烫豆粑了。
我之所有福,能吃上原生态的豆粑,得益于我的大伯母一家,代代相传的勤劳和对我们血脉相连的爱心。
久远的时候,我曾在大伯母家亲历过烫豆粑的情景。我的父亲自幼丧母是大伯母抚养成长的。因而大伯母于我们就是老家。我的大嫂有六个女儿,大侄女与我同岁,这里是我童年最爱呆的地方。
烫豆粑之前,老人们要推测天气的状况,连续晴天时才会着手准备。把秈米,绿豆,荞麦,红豆,芝麻等浸泡好,再用石磨磨成浆,原料算准备好。接下来就是烫成品了。
我的大伯母与大嫂都是干练之人,所以烫豆粑时,只用二伯家的二个女儿,还有同屋另一位堂嫂帮忙就好。我的大堂姐有些迟钝就负责烧火,跑堂的就是小孩。
烫豆粑只能用丛毛做柴,可能是丛毛易燃火势柔好控制吧。大伯母家烫豆粑,是用灶台上的两口锅同时烫。我的伯母与大嫂轮流烫,香油放在大钵里,烧热了的锅用沾了油的丝瓜筋一抹,舀了一瓢浆倒进锅里。再用小铲子匀开,用手麻利地掀起来翻一边,一张豆粑算成功。放在早就在边上等的小孩托的烧箕上,小孩飞快地送到堂屋晒枪上,等冷
觉后姐姐们就切成细丝。
最喜欢吃两边烫成壳的豆粑,抽空会烫一张让我先吃。大伯母要顾及我们烫的多,从傍晚开始一直要到辰时结束。完工后会用新鲜猪肉青菜炒着吃来牿劳大家。初时我也会蹦哒着运送豆粑,时间长了小孩易犯困,又不肯独自回房间,大嫂只好在毛丛上垫个小棉被,我绻在上面不知不觉就在灶廊香甜地睡着了。
早上大人们把晒枪驼到门前的田坝上,挑上豆粑晒上。伯母家一般都会晒上二十多个晒枪,小孩的任务,就是看住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鸡。无聊的时候就在田岸上挖个坑,上面放块瓦底下烧些随手扯的毛草,再把豆粑放在上面烤来吃,分外香。大人们是不管的只是叮嘱小心火势。如果连续三天是晴天,豆粑也就能晒干。
直到现在心里依然感恩,父亲的老家在乡下,才会有我许多童年美好的记忆,回味无穷。
直至今日赴朋友之约,面对物质异常非富的友人,能够送给他的也只有我的家乡,原生态的手工豆粑呢。
如今我的大伯母仙逝多年,我的大嫂也是暮年,这些传统活计,留守家乡的两个侄女继承下来,每年她们特地种下杂粮,也是为了我们的念想。
希望明年烫豆粑的时侯,我还能在大嫂家感受热火朝天的场面,倦了绻在毛丛中睡上香甜的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