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悟红楼主 于 2016-12-15 21:13 编辑
神奇佛图寺 文/何慧冰
在一个冬日,我来到太湖的佛图寺。
跑了许多地方,看过不少热闹,却独独难忘佛图寺的清幽和神奇。那环境形成一股气直撞心灵,而这样的地方对于我是不多的。记得有一年在长白山天池,我突然觉得云雾蒸腾的天池带给我深邃的历史感,而对我充满了可怕的诱惑。(对于厚重与沧桑我从此获得了一个具象)。黄山去了多次,却不着一字。而宁愿她在我心里纠结发酵,也许就一直发酵下去。
来到佛图寺,乍一阵山风吹来,或许那是一千六百年前的山风,裹着五胡十六国的战乱的血腥味。一个西域高僧踏过茫茫流沙,怀着传道的理想,来到了中国。他看到了战火纷飞的大地,他遇到那些喝血的男人和苦难的百姓。理想和现实是如此的冲突,但他没有逃跑。他选择了坚守。为了生存,留在后赵。那时他已经有七十九岁,生存的目的只是为了传道。所以他并不屈从石氏政权,倒是他的睿智和神奇的预知能力,令杀人魔王石虎和石勒由惧怕转到崇拜。
这位高僧就是空前绝后的佛图澄。
佛图澄不是中土知识分子,没有中国士人的可怕清高,但他不缺少傲骨和坚定的火热的胸怀。他与石氏的合作,一是借后赵政府弘扬佛法,二是控制石氏的屠刀不至于乱砍。他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能力,于是上上下下奉为神明。 作为一个外国人,这已经够神奇的了,然而他的身体和法力被人们赋予更加神奇的色彩。比如他的左胸有个洞,能照光,高兴了也可以将肠子掏出来洗。他能未卜先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预知战事的偶然结果。我相信这一切可能是出于历史的虚构,但历史对伟人的虚构从来不是无故的。那时大江南北视若太阳,弟子影从。所过之处,寺庙如雨后春笋,达八百多座。 这样一个神奇的人,不知何年好何月来到了太湖佛图寺。如果从史料考证和推断,似乎找不出根据。但我心里有个坚定的信念,他一定来过。佛图寺的山、水、云、石,一定是属于佛图澄的,佛图寺的上空吹着南北朝的风。
你瞧,大尖山前的稻田里,兀立着一块巨大的屏风石。我始终认为不伦不类,那不是它的位置;山门前的“天就门”,虽然被罗汝芳等文人墨客赞美,并洋洋洒洒题诗,但也掩盖不了门框忽高忽矮,门搭匆忙而就的影子。山上的披云石,一块块的垒上去,由于时间太匆忙,有的根本没有放正,有的石灰泥只沟了一半,就弃之而去,显得太不负责。行人望去摇摇欲坠。更有甚者,山巅的天柱塔,根本没有完工,一截一截叠放来不及对齐,随时可能倾倒,望而生畏。又或许当时造好了,因为战争被人一剑砍了塔尖,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想肯定什么地方能找到塔尖。这一切,都表明造物被战争打乱了方寸,而匆忙为之。此情此景与天下大乱的南北朝何等的契合?佛图澄来此是何等感想?
据史料记载,石勒几次南下,欲剑指东晋建康,或许石勒携佛图澄南下到过这里,或许没有到过,而是由佛图澄的弟子秉承旨意修建寺庙,传播和平的种子。这样既可以弘法,又可以抵御石勒的屠杀,因为佛教已经成为后赵的国教,以佛图澄命名的寺庙无疑涂上了保护色。佛图寺耸立在大尖山的山排上与悠悠云霞为伴,从此接受世人的朝奉。它没有巍峨的殿宇,广阔的声势,一如佛图澄的质朴。虽然屡遭破坏,但屡次复原重建。一千多年来,它承载着佛图的灵光,也享受着佛图在战争中的宁静。飞来泉的水声和婆娑竹浪证明了佛图寺常年的静谧。不知道佛图澄是不是得到了此处日月风华的沐浴滋润,我只知道他饱经沧桑的心灵竟然活了117岁。
佛图澄是个迷。 佛图寺也是迷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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