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学就读的姑塘中学,座落在美丽梨家山麓,当地人习惯叫梨山中学。一条不知名的小河环绕着梨山,没有源头,没有尽头,给梨山增添了不少灵气和活力。梨山,其实没有一棵梨树,是一座乱坟岗。只有一些高高矮矮的松树,倒是在我们的校园里,有许许多多的合欢花,一排排、一行行,等到开花的季节,简直是花的海洋。
一位美丽的城里女教师,在合欢花飘香的季节,分配到梨山中学,给沉寂的山村中学带来了许多生机与欢乐。我读初二那年,学校新来了几位年轻的教师,其中一位女教师尤为引人注目,第一次见到她,真美。她笑得像合欢花一样的灿烂,双颊像粉红的合欢花一样的迷人,是那样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那时,学校的条件不太好,新来的女老师都安排在我们女生宿舍一排,我们住在西头,她住东头。我们几个女生经常有事、没事的往东头跑,渐渐的和东头的女老师都混熟了,知道她姓戴。戴老师很喜欢说话,经常问我们的学习情况、家庭情况,我们也乐于回答。她还经常和我们讲一些城市里的事,都是我们以前不曾听说过的又十分想了解的。她的言谈举止,优雅动作,她的一颦一笑,在我的心中深深的播种,就象梨山美丽的合欢花,年年在我们心中开放,散发芬芳。
十几年前的农村,穿裙子还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戴老师经常穿着裙子,拿着厚厚的讲义,轻盈地行走在百合花香的小径上,象一只轻舞的蝴蝶。我还清楚的记得班上的男生看她时那种惊羡、赞赏的眼神。十几年来,我一想起梨山的合欢花,就会想起戴老师,心中就会泛起温柔的涟漪,经久不息。那时我们在学校住宿,一到课外活动的时候,全校的学生就到校门口的水塘里去打水,男生、女生都拿着水盆,一个接一个,几个调皮的男生把水泼来泼去,戴老师望见了,咯咯的笑,说这阵势象云南的泼水节。她笑的样子很美,那种美是那时的乡村所没有的,那种美是合欢花盛开的梨山特有的。
那时,学校的条件非常的艰苦,冬天的时候,外面北风呼啸,屋里也十分的寒冷。山村的夜晚,万籁俱寂。北风刮过木窗,像乱坟岗的鬼哭。戴老师经常喊我们女生去给她作伴,非常幸运的是初三那年冬天,我陪伴戴老师度过了一个个温暖的寒夜。当时我家的条件十分的差,冬天就一件棉背心和一件很旧的棉袄。棉袄的衫袖都破了,发黑的棉絮露了出来,很难看。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戴老师还在灯下用她打毛衣剩下的开司米给我缝补破棉袄的衫袖。我激动得一骨碌爬起来,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对于一个山村的穷孩子来说,这是多么幸福而甜蜜的事啊!第二天早上,我穿上了缝补得漂漂亮亮的棉袄,站在操场的第一排做早操,两个袖口上两朵紫红的合欢花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好看极了。早自习课上,我双手捧着语文书,大声的朗诵着,一点也不感觉寒冷。课堂上,我积极的举手发言,袖口上的合欢花高高的扬起,像戴老师关注我的目光……这件绣着合欢花的格子棉袄,伴着我度过了我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离开梨山有十几年了,十几年来我一直珍藏着这件激励我上进的棉袄,它就像我人生路上的灯塔,鼓励我朝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前进。十几年的人生路上,风雨坎坷,我从来没有退缩过,这与中学时期戴老师对我的教育是分不开的,温柔的她一直在栽种着坚强,就像合欢花的幽香深种在每一个梨山学子心中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