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个大早,带上妻子和女儿往几十里外深山老家去。
天气有些阴晦,但丝毫不影响我回家的心情。车在盘山公路上疾行,女儿一路欢快地叫着。透过车窗,两旁山野已是盎然春意:枫叶初黄,山川如碧;晨光中,山中人家缕缕炊烟,让我回家的感觉更强烈一些。
好多年来,要亲近这样的春天已经是一种奢侈。当我从家乡小镇的文化站走进小城,接触我现在的公安宣传这份工作,每天的忙忙碌碌,没有一个完整的假日,妻子有她的工作,我知道,家乡将不再是我能够随意亲近的地方了。女儿出生后,我又费尽力气,在小城里营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生活安定了些,却劳心劳力了许多。但如今,在妻子和女儿的口中,山里的家便是我们的老家了,想想十几间老房子和我的童年、少年,想想在房前屋后度过的快乐时光,我的心里便多了一份美好的追忆和浓重的乡愁。今年在老家匆匆过完新年赶回小城,走过门前的小路,回头望时,是悬挂在风檐下的红灯笼和火红的对联,眼睛里竟然有泪水涌动,而面对每一个送行的人,我都会说:“过几天一定回来看看。”可是,这一别,竟又是半个年头。想想这半年来,整天上班下班或忙于自己的一些琐事,回乡不过是静下心来的时候,心头一闪而过的念头,真的有些不能原谅自己。老家的满目杜鹃、流溪鱼肥、栗桔满坡、飞雪银妆年年依旧。只是这一年又一年,我竟错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家乡时常会有人到小城来,见面问起最多的,都是家乡的风土人情,哪家又添了小孩,谁家女孩嫁了谁,家长里短,有时我便怀疑自己是不是恋乡情节太过浓重。到小城里工作这些年头,我也不知是为什么,每到岁末,心中便有火急火燎回家的冲动。我甚至奇怪地感觉到:一走上家乡门前的那条路,心中总有一份轻松与安详,也放弃了内心深处的许多虚伪;穿一件旧时的衣服,拿一把锄头走过屋场,自然而熟悉;也或许坐在家的门前,凝望早晨,品味黄昏,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乡亲们是最淳朴的,老远就大声地喊着我们的名字:“伢,回来啦!”,我响响地答应着,心中盈满幸福。多少年来,我熟悉了这种声音,深谙这份感情,真实而不陌生,这难道就是回归家园的感觉?
我不羡慕外出旅游的假期,走马观花,看的都是他乡的风景,节省下这些宝贵的时间,回家其实是最好的旅游,家乡的风物也最容易勾起许多尘封的记忆。
也许是小城的喧闹与世俗,也许是生活的劳碌与艰难,如今回到家乡,有的只是心灵回到驿站后的宁静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