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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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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3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williamH 于 2015-10-23 09:34 编辑

是晚间,就算踏着夜色前行,我也不感孤单。只因为,我认识了一个人,一个唤做“妻子”的好女人。

两人不说话,只是静静待在一起,闲来无事,便你看我,我看你,尔后互致一抹笑容,这便是夫与妻。

每每一个钟头过去,她就该起身打扫了,弃下日文词典,再执起拖布,从厕所到客厅,来回至少三遍。

于是三个钟头就此溜走,但抹布的春天又到了,从红的沙发,到白的书台,一丁点灰尘也是不能有的。

只可惜,那窗沿上的一株绿萝,已毫无生命迹象了,哪怕置于阳光底下,也毫无用处的,她,没有哭。

她只哭我的怨言,我是有诸多怨言的,虽然大都毫无用处。但她是在意的,在意她这一辈子丢给了我。

我是一个无用的人,深夜都会唱起歌来,这袅袅的身体和病态的心理,恐怕支撑不起这般伟大的爱情。

可她不管,依然大大方方,将女人的事做完,还要扒点男人的事情来做,好与不好都只是个态度问题。

就像刚买了件大衣,不钟意了就换,换了又不钟意,于是拿去退,退不掉就喊来田密,于是田密赢了。


这便是我的妻,令我后知后觉,欲罢不能的妻。而关于她的记忆,还要从我遥远的高中时代说起。


记得那时的她,高高的个子,驮着满头微卷的短发,由一顿顿咸菜滋养起的瘦弱的身体外,套着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衣,衣襟是没有被包裹住的,裤子什么样,已是记不得了,好像是黑颜色的。而那一幕,却没有定格,电影般的,存留在我的脑海里,她从教室的前门,慢步的向我走来,经过桌椅之间的过道,坐在了我的隔壁。我只是问了声好,就像是蜻蜓与水的关系一样,点到为止而已。


“喂!没带书,借我用一下吧。”我只是任性地试上一试,她便义无反顾地给了我,这使我很是惊讶。于是海燕的那本破旧不堪的数学书,就一下子拥有了两个主人。而我之于课,大体是怎么也听不进的,只是聊以度日,胡乱地在她的书上涂涂画画,练一练蹩脚的字,又想一想胡旭,就好似愚笨的木偶一般的,过着些不三不四的日子。可不三不四总是不好的,是变不成人五人六的。于是,混上一混,就很快毫无进展地临近毕业了。



“记得明年来小池文科复习班看我。”她总是这么挖苦我的。我不以为然,拍一拍身上的尘土,继续着我的游侠生活,没心没肺了好一阵子,直到高考来临前的三两天,我才突然意识到,亲爱的同学啊,就要即将分别,前方的路,再不能携手。此时我不由得,狠狠伤感了一把。


“快毕业了,给我写篇日记吧!”她只是顺口那么一说,戳了戳我的后背,我是不懂拒绝的,于是飘飘然写下了一大篇舞文弄墨的漂亮的废话。写完便什么都记不下了。只记得,在多年后的一个傍晚,我捧起了她的那本日记,仔细地读了起来,倒是有些缘分天注定的感觉,我笑了。


结果倒是不出意外,她考上了重点大学,而我理所当然的,只能混迹于一个低端的二本。她家办酒,我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去到她家,记忆里有一些碎片,虽然不完整,却可谓熟悉了一下。我家办酒,她也来了。那是她第二次来我家,第一次是有关张世峰生病了的故事,于是,她对于我的母亲有了些许的记忆,而这不管是对于我母亲来说,还是对于她来说,都是幸运的事。能见上一面,哪怕不说一句话,也是有缘份的。


往后的路就是那么的走走停停,发生的事也是那般的潇潇洒洒。期间,她曾来过一趟我的学校,但不知为何,她没来看我。我毕竟是想不通的,大家好友多年,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还好,有电话与信件,让彼此保持着些许微弱的联系,这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是相当不易。


大学与高中相仿,年景一晃而过,转眼便大四了。为了深造,我去了她的城市,与四弟住在一起,钻研策划文案,不可避免的,也见到了她,去了她的大学,一起吃了顿饭,一起在自习室待了很久,没有聊天,只是静静的读书,享受着似水流年。


往下,便是她考研、考公务员,我在常州、惠州、河源混迹了。虽交流不多,但彼此依旧联系,相互鼓励。“兄弟,你还好吗?”我常问,“还行,你呢?”她回答。如此俗套而鸡肋的问候总是缠绕着彼此,就像是破旧房屋里的一张蜘蛛网,由门的左沿延伸至右沿,只要有人轻轻一推,便什么也落下了。


过了两年,一切都变了样,就她没变,依旧出没于图书馆,闲逛在步行街,嗨翻在小吃巷。只是常听她说起,她有两个要好的朋友,一个是蚊子,一个是阳军。蚊子有一位善良体贴的妈妈,阳军有几块令人羡慕的腹肌。


又过了两年,我离开了广东,来到了北京。进入了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告别了夜场与霓虹,一头扎进了涂料与板材。我以为,半夜流浪在北京的街头,等待着货物的装填与卸下,就可以告别从前的日子,告别那些自以为是,却自欺欺人的从前。可一天又一天,京城的柳树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生,时光毕竟是不等人的。姐姐问“你有爱的人吗?该结婚了!结婚了,我就放心了”。我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我自己明白,虽然我有着一颗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的流浪的心,可在这颗心里,永远都存留着一个声音,那便是不管风雨如何侵袭,时光如何荏苒,有那么一个女人,她叫卷,她必然会成为我的妻。


“你在北京吗?我来了!”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在,你在哪?”我问道,“我在酒仙桥商场的麦当劳里,我等你”她回答,“我这就过去”我应道。我知道,这是顺其自然,这是命运定下来的姻缘,我没有任何惶恐,没有忐忑不安。我只是开着车,一路风尘奔去,没有洗头,没有换衣,没有梳妆打扮,也没有提上礼品,我只是到了地方,看着她,看着熟悉却又似乎陌生的她。


“吃点什么吗?”“已经点了!你看想吃什么吗?”


好友之间的对话,源自麦当劳里的鸡腿与汉堡,来自微卷的头发与她衣服上的印花。那时的我黑黑瘦瘦,那时的我,满手都是硬茧,满脸都是灰尘。她笑了笑,就像是嫦娥笑着猪八戒一样的。此时我才明白,她已早有打算,在北京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在北京有她两个换命的死党。于是颐堤港成了我最多去的商场,田密与晓燕成了我巴结的对象。


“回家吧!”夜晚已经来临,天已不那么热了,我已没有理由不带你回家。坐上肮脏无比的金杯车,奔跑在拥堵无比的北京街道,我的心犹如过山车般,上上下下。我转眼看看她,虽然没有话题,却依然能聊起许多许多的话。


姐姐早就知道了她,为了给她接风,全家出动,去了一家有名的饭店吃饭。我与她,就好像已然结婚了一般,坐在一起,吃在一起,就连敬酒也要一齐起身,一同俯腰,说些相似的祝福的话语。


“我们出去待会儿吧!这里太吵了!”席间我带她出了饭店,坐在了街边半人高的路牙上。


“你知道吗?我好像在梦里来过这家饭店,就连席上的人,都好像以前见过似的。”她怕我不信,使劲的点了点头。


“是吗?我其实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梦里见过的一些人,经历过的一些事,印象很深,原以为只是个梦,却会在某一天,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生活里。”我肯定的看着她。我知道这么走是正确的,这是她的路,而我分明也在她的路上,一道前行。


  于是,我们决定结婚了。这变得理所应当,这已经毫无疑虑。


“姐姐,我陪你去买结婚的衣服”,有婷婷的陪伴,总是顺利的,是开心的,因为婷婷的一抹标志性的笑容,就能瞬间融化一根冰棒似的。


戒指、手表、婚纱、西服、礼服、鞋子……要置办的东西真不少,还好有姐姐姐夫参与进来,当然也少不了,一心只想在颐堤港里,坐20块钱转一圈的火车的果果同学。


回到老家,一切准备妥当。1月27日领了结婚证,而求婚仪式也在计划中。婷婷准备的玫瑰花就藏在大伯家的内屋里,只需四妈借个理由,避开卷,全家人集合在我家。等着卷的到来,我第一次如此紧张,在内屋里打着圈,想着该说的一席话。



“嫁给我吧!”单膝跪地,虽然俗套,却依旧惹来所有人的欢笑,当然还有幸福到泪奔的卷,以及高兴到手舞足蹈的婷婷。


天气预报说,年后雨水充沛,可我的婚礼却没有雨在下,得于四叔与全家人的精心安排下,婚礼可谓井然有序,步步为营。虽然没有宝马与奔驰,也没有金壁堂皇的酒店,但幸福的泪水与满心的感恩,超越了那一切的遗憾,让彼此的记忆,留下了最值得深藏的一笔。


婚后进入生活,彼此包容,彼此交融。我已如此深爱,如此离不开。


如今,结婚已是整整一年了,那一天,北京的上空,出现了反常的深蓝,这是最美好的预兆。这些日子,我们会在忙碌的工作与紧凑的生活当中,找到空隙,一起打开门,呼吸一下难得的新鲜空气。然后手挽手,肩并肩,一同扎进北京街头的人林里,躲起来,过些自己的小日子。


我的生活,如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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