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良个子矮小，尖下巴，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的。老婆润荣比他高些，身材苗条，长的也俊俏，一双乌黑的长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当年嫁给他，是因为他当兵了。那个年代，当兵的吃香。少良退伍时，除了在部队入了个党，其余的也就没有什么稀罕了。
一起过日子，才发现彼此想法有很多不同。那年，少良跟远房的一个堂兄争一个厕所旁的南瓜墩，少良记得好像是家里的，依稀记得母亲在世时在那里种过南瓜。堂兄愤愤地说：“从我记事起，这个地方就是家我种南瓜。怎么突然成了你家的地方？”堂兄叫来屋场里几个老人作证，有些老人没吱声，有些老人指指点点，帮堂兄说话了。回到家中，少良脸色阴沉地坐在桌子旁，咬着牙，用拳头把桌子擂得砰砰响。润荣走过来，劝他：“受么气，那个南瓜墩，一直是他家种南瓜，怕真的是他家的。”少良朝她吼，“你晓得个屁。”润荣说：“我是不晓得个屁，那些老人家总不会个个说瞎话吧？”
那年腊月，堂兄的儿子托媒人说了一门亲事，眼看要过门了。突然，女方托媒人传话，说是女孩不同意，让男方另择高明。堂兄一家觉得莫名其妙，大惑不解，一直以来，女方家里从没说过绝情的话，怎么突然变卦了。万万没想到，少良偷偷去过女方家，说了堂侄许多坏话，说他肝上有毛病。嫁给一个有病的小伙子，岂不是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女方坚决要求退亲。少良在家里，有些得意地跟润荣说起此事。结果遭到她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润荣说：“你还以为你有本事，你知道啵，这叫缺德，狗不啃的事，人不能这么记仇。”少良质问她，“胳膊怎么老是朝外拐,老是跟我想不到一块？”润荣说：“你那么损人，也要我跟你一样损人吗？”
润荣娘家有个姑妈，嫁给的男人家成分不好，富农。一次，她和少良一路去她娘家姑妈家，发现她姑妈那里还有一些金银器首饰和银洋。少良想贪点便宜买一些银洋，然后转手卖出去赚点钱。结果，姑妈不想卖给他。少良一气之下向大队书记作了汇报。大队书记说，这个四类分子还了得？竟然还藏着“四旧”的东西，该交的东西不上交。这还了得？一天，大队几个干部来了，把姑妈的首饰和银洋没收去了。姑妈又气愤又委屈，等大队干部走后大哭了一场。思来想去，谁知道她那些东西？不是这个侄女婿还有谁知道。姑妈一气之下，病了，半个月没起过床。少良虽然在润荣面前从没言及此事，润荣一看少良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知道是他报的。这天，她冷着脸问他：“那事是你说的吧？你要知道，她是我的姑妈，我的亲姑妈！就是别人，这话也不能说呀。”少良赌咒发誓，矢口否认。润荣的心冷了，家里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两人老是争争吵吵的。晚上睡觉，润荣常常背对着他。少良有时晚上想那事，扳她的肩膀。润荣坚决地把少良的手推开了。少良疑心她，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于是他多了一个心眼，暗暗留意着她。
后一年，堂兄当上了队长。集体时候的队长也是有些小小权利的。这个堂兄队长后来也知道了那门亲事是他这个堂弟捣鬼毁掉的，对少良一直耿耿于怀，两人一直心存芥蒂，不和气。少良注意到，队长虽然对他爱理不理，跟润荣还是有说有笑的。有一天，少良瘟着脸问润荣：“队长跟我有仇似的，跟你关系不错，不是想图你什么吧？”润荣哼的冷笑了下：“莫要这样疑神疑鬼。都跟你一样，非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就好些？”少良想想也是，家里吃多劳少，年年欠队里的口粮钱，一大家子张嘴要吃，过于得罪了队长也没有好处。不过，对他们，少良暗暗提防着。
那时学大寨，大队的工地上需要从各队抽调劳力，队长将少良派了去。少良在会场赖着不去。堂兄说，一，你是党员，党员要起带头作用，其二，去工地除了每天记十分工，另外还有补贴。那时他家孩子多，几张嘴要吃要喝的。少良冲着补贴，只好点头同意了。
一次，大半夜的，少良从工地上跑回家，没有马上进家门。他在窗户外站了半晌，想听听家中有什么动静，结果家里静悄悄的，什么响声也没有，于是敲门回家了，润荣惊愕地问：“怎么这一晚才回来？”少良借口说：“回家拿衣服。”半夜里，最小的孩子起来尿尿，少良带孩子起来了，暗暗问孩子：“你妈妈是不是经常晚上出去。”孩子说：“妈妈夜里出去开会，让我们在家里。”少良一听，虽然晓得队里几乎天天晚上要记工，要安排第二天的活计，天天晚上有会开，但心里还是有些疑虑。唉，这个女人是不是可靠啊！回到床前，少良疑惑地看了润荣一眼，一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天麻麻亮就起来了，心事重重地回工地去了。
又一回，他再次夜里回家，这次回来早些，孩子还没有睡，小女儿抢先跟他说：“爸，前天我病了，妈妈和伯伯一路，夜里把我送到了医院。”他警觉起来：“哪个伯伯？”“志远伯呀。”少良板着脸问润荣：“孩子病了？你夜里把她送医院的？”润荣说：“我正要跟你说呢。前天，孩子发高烧，一直降不了烧，我急了。问志远哥借点钱，他然后跟我一起把孩子送到了医院。”少良听了，板着脸，嘟囔着：“你能不能离他远点。”润荣回他：“人家是好心，陪我一路去医院。你反而不高兴？”少良鼓着嘴：“我就是信不过他。”润荣盯着他问：“那也信不过我啰？”少良说：“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这样想。”
很快地，工地上事情完成了。少良挑着被条和工具回到家里，他注意到润荣并不特别高兴，不冷不热的。这下，他的疑虑加重了。
那天，邻村放电影，少良在屋场逢人就问，晚上去不去看电影？他特意来到堂兄家，问堂兄队长去不去看？堂兄问：“你去？”少良点头肯定地说：“我去的。”
吃过了晚饭，少良带上了电筒，跟润荣打过招呼：“我看电影去呢。”走到半路，天已经黑了，他立刻回头，在黑暗中，少良照例站在窗户前，看女人在不在家里，结果，发现家里只有几个孩子在打闹。少良心里又恐慌又气愤，站在屋角，他冷静地想了想，然后悄悄地朝堂兄家的柴房走去。少良推开门，拿手电筒照了照，里面没人。接着在黑暗中又看了几家的柴房，照样没发现什么。然后，少良朝家里的柴房走去，他来到柴房门前，屏住呼吸，贴着耳朵，静静地听，里面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女人哦哦的呻吟声。少良血往头上涌，胸脯急剧地起伏，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他想马上冲进去，看个究竟。如果是那对狗男女，他恨不得要劈死他们。少良又想去堂兄家，把堂嫂找来。一想，事情闹大了，自己脸面也无光，怎么办？怎么办？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飞快地跑回家里，找来一把砍柴刀，迅速跑回来，推柴房门，结果里面将门抵住了。他再用力推，还是推不开。少良气愤极了，用尽力气，一脚朝门踹过去，门被踢开了，他赶忙拿起电筒往里面照，朦胧中，一个女人过来，拦腰抱住他，另一个黑影正要从身旁窜出去，少良一只脚伸过去，那人绊住他的脚，踉踉跄跄，一个趔趄，差点要摔倒。少良一边用力挣脱女人，一边大声断喝：“你要跑我就一刀砍了这个婊子。”那人站住了，怯怯地说：“你想要怎样？”少良一听，是个小伙子的声音，并不是堂兄。他再仔细打量怀中的女子，嗨，这是屋场里的一个姑娘。他知道，这对男女正在恋爱，少良觉得晦气，迅速推开姑娘，逃离了现场。
女人不在家里，究竟去了哪里呢？少良在黑暗中继续寻找。他把那些柴房找遍了，都找不人。她哪里去了呢？然后，他想到了厕所，又一个厕所寻到另一个厕所，结果也一无所获。少良颓丧地往家里走，走到门口发现，咦，她怎么在家里？他问：“你刚才哪里去了？”润荣说：“你不是看电影去了？怎么回来了？我吗，刚才去银莲姐家，找她讨了一个鞋样。在她家坐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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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5-7-27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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