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立春了 于 2015-7-22 08:55 编辑
成有是个快活人，年年去湖北卖铁货，做点小本生意。在湖北，他跟伙伴们一样，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头天晚上在蔑箩里装上菜刀、火钳、锄头之类的铁货，第二天早上吃过早点，拎着箩赶车去乡下。下了客车，挑着箩，优哉游哉地走着，到了那些屋场，站在村口吆喝起来。成有说，现在湖北那边跟安徽一样，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在老家做庄稼的人不多了，生意难做。成有心思不大，从不企图赚多少多少钱，一年六七千块钱就心满意足了。孩子们都成家了，况且都忙得不赖，他挣来的钱就收在自己荷包里，回家跟老伴一起，想吃啥就买啥。
一坐下来，成有一边吸烟，一边笑盈盈地说起那些卖货的经历。那天，他依旧说起了卖货，说是一次来到一家店里，看见一些人打牌，他把箩放在地上，问那些人要不要铁货。有个人说要，那人一边打牌，一边跟他讨价还价，价钱没谈好，生意弄僵了。他不急，站在这个人后面，耐心地看这些人打牌。这时，这个人手伸向七万那张牌，正准备抽出来。他望见上家要和的牌正是七万，于是暗暗地拧了那人一下，那人反应过来，改打了张别的牌。过会，那人摸来一个花，一敲，和了，一把牌就赢了三百多。然后，那人歇下牌，没有还价，爽爽快快地买下了他的货。他看大家用心听，接着说了另一个经典个案。说是一个女的买一把菜刀，一个小锄头，他报价四十元，那人听错了，还价说，六十元行不行。他装着为难的样子，说，看见你人不错，就加五块，六十五吧。那个女的付了钱，还留他吃午饭。他怕那女的反应过来，没敢吃饭赶紧走了，一边走，一边笑这个女的：真是个傻逼。听到这里，有人问他，人家是傻逼，你聪明，你这样会卖货，按理说一年总有五六万的收入吧？成有一下子蔫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泄气了的皮球。自嘲地说，我怎么比得上那些小伙子，他们骑摩托，跑的地方多，卖出的货自然也多些嘛。
他经常说，我们湖北怎么怎么的，仿佛自己就是个湖北人。他跟大伙儿炫耀，我们湖北乡下的水泥路那山头上都修去了，哪像安徽这里。我们湖北的水泥路修得也阔。大伙儿嗤笑他，你是不是看上了湖北的寡妇，做了湖北佬的上门女婿？成有咧开嘴笑笑，挠挠头，呵呵，说习惯了。
他挺关心时事新闻呢，喜欢传播那些听来的花边消息。那天，他煞有介事地告诉大家，听说中央派好多潜艇包围了钓鱼岛。怕是要解放钓鱼岛了。大家问他，中央领导打电话跟你讲的？他呵呵一笑，说湖北人都那么说。
这次，他说的是太湖本地的事，说是某某地方一个孩子真了不起，高考考了760多分呢！有个高考生的家长在场，他嗤之以鼻，760多分？800多分呢。成有争辩，明明是七百六十多分。那个家长笑笑，你听错了，我听到的消息是他考了800多分，要上清华大学。成有脸红脖子粗，说，你瞎扯，760分好不得的，哪来的800分？最后那个家长笑了，高考满分才750分，你说说哪来760分？成有哑了鼻子，蔫了，知道自己说错了，不再争辩了。
这天，他坐下来考我，你知道湖北出了哪个元帅？我想想，林彪么。他继续考，湖北出了哪些国家主席？我说，李先念呀。还有呢？他笑着追问。我记不起了，摸摸头。他笑我，你还经常看书看报，这个你都不晓得？董必武嘛。然后，他乘胜追击，继续出题目考问，湖北出了个总统，他叫么名字？这个什么总统我还真的记不得，我想了想，孙中山么？不是，他是广东人。袁世凯？好像是河南人。河南项城的。还有谁呢？见我思考再三，他哈哈大笑，不知道吧？告诉你，黎元洪。黎元洪我们湖北人。仿佛黎元洪是他家拐弯的亲戚，一脸自豪的样子。正在津津有味说黎元洪时候，他老婆过来了，板着脸问他，你长眼睛了吧，尿痛里的尿满满的，你挑还是不挑？他丢下他的黎元洪不说，匆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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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5-7-21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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