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立春了 于 2015-4-14 16:37 编辑
叫不叫儿子回家？
老人八十岁了，这几年身体一直不见好，高血压、心脏病，几次住进医院。好在每次住了几天就有所好转。
这次，老人的病又发作了。在去菜园的路上跌了一跤，顿时，口吐白沫，人事不醒，嘴角也歪了。很快地救护车来了，老伴跟着去了医院。一路上，老伴一边抓着他的手，一边盯着他看，生怕出现异常。到了医院，医生一阵忙碌，拍片，挂水……老人渐渐苏醒过来。望着从死亡线边上走回的他，老伴那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依旧抓着老人的手，打量着他，暗自落泪。女儿家离她家不远，过会就要赶来，叫不叫儿子回来呢？她有些犯难了，眼看老伴又一次挺过来了，或许他能像上次一样，在医院住几天，就能下地行走，就能逐渐的有所康复？过会儿，她理了理老人凌乱的头发，俯下身子问老人，要不要叫儿子回家。他眯缝着眼睛，没有做声。她看出了他的心事，一定是想儿子了，然后跟他说：“那我就打电话了，叫他回家陪你？”他依旧眯着眼睛，过会摆了摆头，嘴唇动了下：“莫……”
她记起上次，老人也是跌了一跤，有些中风的征兆，然后送进了医院。老伴心里着急，慌了神，连忙打电话，把远在青岛工作的儿子叫了回来。儿子回来后，老人也就慢慢好转了。医生开了些药，嘱咐回家注意饮食，让老人出院了。儿子在家陪了三天，有时在家门口踱来踱去，眉头紧锁，有些着急的样子。母亲看在眼里，她知道儿子是在担忧他爸爸的身体，也有些惦记那边的公司了。便对儿子说，你爸已经不碍事了，那边忙，你就回去吧。儿子苦笑了下，说，爸刚刚好，就在家多呆几天吧，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母亲还在劝他，药也带回来了，“按理说你爸这段时间不要紧的。”让他回去。儿子坚持着，说是还要在家看看情况，陪爸说说话。他觉得自己长期在外地，亏欠父母太多了。这几天里，他一会给老人捶捶背，倒倒水；一会陪母亲去菜园，帮母亲择择菜。吃过饭，看见母亲要去洗碗，抢着过去将母亲推开……第二天，老人精神状态还不错，吃过了饭，由儿子陪着，在门前路上到处转了转，一边走一边还跟儿子说起他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有时还问到儿子在外的情况。夜里，母亲又在催促儿子了：“回去吧，那边公司离不开你。”儿子望着母亲，眼圈有些发红，“爸爸就要你多费心了。妈，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她凝望着儿子，儿子也瘦了。她何尝不想儿子还在家里多住一段日子。可她知道，儿子的公司风雨飘摇，需要他回去打理。她平静地说：“你回吧，你爸有我呢。你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长时间陪着。”儿子默然，然后嘱咐母亲，有事就马上打电话给他，他会马上回家的。母亲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儿子大学毕业在一个单位工作了几年，后来辞职不干，跟几个伙伴一起开了家公司。女儿也出嫁很多年了，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钱当然不缺，生活也无需担忧，就是有点孤单，有点寂寞。平时，两个人一起做点小事。有时，两个老人一前一后，去园里种点菜，或去山上捡捡柴。家里还是那种旧式的灶台，就是做饭，也一个在锅上，一个在灶前。儿子一年也就春节时候带着他老婆孩子回来一次，在家里住上几天。那几日是家中最快活的日子了，两个老人乐呵呵地忙着。正月初头，儿子他们又要启程回去了。夫妇俩每次送走儿子他们，回到家里，总是神情落寞，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半天回不过神来。一次，儿子回家，母亲问起儿子那边的事业，儿子顿了顿，然后，用“还行”搪塞一下。她不放心，再三追问，儿子勉强笑了下，妈，操许多心做什么呀？她隐隐猜出了什么，也就不再刨根问底。儿子的事业一直不见起色，这成了两个老人一块心病！明知操心没有没有丝毫用处，可就是不由人，几乎每天都念叨着儿子和女儿，祈盼儿子公司能像模像样。
这次，老人经过医生的抢救，终于苏醒过来了，虽说似乎比不了上次，但精神状态也渐渐正常了，不时同老伴说起儿子来，偶尔还开点玩笑。老伴也好希望儿子回到身边，但是一想，要是将儿子召回来，一来一回的车费当然算不了什么，主要怕耽误儿子的事业。况且，不远就是春节了，春节儿子他们肯定是要回来的。如果老人能挺过这一关，经过医生的治疗身体能有所好转，眼下就不耽误儿子了。晚上，儿子打他母亲的手机，问爸爸在家是不是还好，迟疑了一下，她说，你爸只有一点小感冒，不要紧的，你莫要挂念。老人白了老伴一眼，咧了咧嘴角，浅浅地笑了下，然后装着嗔怪她：“你呀，心就放在你儿子那边，我要是走了，还见不上儿子一面。”老伴瞪了他一眼，生气了，“尽说傻话了，你不会走的。你现在不好好的吗？”说着，还在老人鼻子上刮了一下。老人呵呵地笑了笑，攥紧了老伴的手。两双眼睛对视着，笑了。
想不到，在医院住到第四天，老人以为由老伴扶着去趟卫生间，刚刚从床上站起来，就支撑不住，往地上倒去。老伴吓慌了，忙喊来医生，可这次，医生也回天乏力。老人在老伴和女儿的哭声中，真的走了。看着老人，她悔呀，想不到他一语成谶，真的就这么走了。儿子不是说，有事就让打电话过去么？她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后悔。她知道他想儿子，想儿子回到身边，捧捧茶，倒倒水，想陪儿子说说话。可她更多地考虑了儿子的处境，漠视了老人的要求，竟然骗起了儿子，说老人身体不错。老头子，对不住你呀。她站在床面前，听到女儿哽咽着跟他哥哥打电话，把她爸爸去世的消息告诉他。她心里锥心般的痛，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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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5-4-13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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