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
琴的家在乡下,儿子在镇上读高中,高三了,她的爱人要琴去陪读。琴娘家弟弟刚好在镇上买了房子,弟弟他们夫妇到浙江打工去了,母亲也在陪孙子读小学。琴不用租房,就住在母亲一起。来镇上陪读的家长可真不少,琴很和人,一有空,常跟一些年纪相仿的女人一起打打牌,聊聊天。莲也是琴的朋友,常常到琴的母亲家来,跟琴一块儿看看电视、说说话。
这天早上,琴的母亲来到门前大河里洗衣服。不一会,莲也来了,蹲在老人旁边的一块石头旁洗起来。河边摆着许多平平的石板,每天来河里洗衣服的人可真不少。许多人家尽管家里有洗衣服的池子,但大家看河离得近,河水清澈、干净,都喜欢提个桶,或是端着盆来河里洗衣服,说是河里洗容易把衣服洗干净;再说,河里洗衣服热闹,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大家一边洗,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莲洗衣服时,觉得放在衣兜里的手机有点碍事,于是,便将手机摸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莲洗好了衣服,跟旁边琴的母亲打了招呼,起身走了。她走时,忘了拿回自己的手机,手机还放在河边的石头上。
这时,琴母亲的衣服还没有洗好。她见莲的手机遗失在这里,没多想,拿起手机,连忙收进自己的衣兜里,加快了手脚,匆匆忙忙洗剩下的衣服,想早点回家去。
她刚起身,正准备回去,莲回来了,说是刚才手机忘了拿回去,过来拿手机。老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莲说,“咦,手机怎么不见了?伯母,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老人说:“我哪里看见了?我忙着洗自己的衣服,不在意你的手机哪去了。”莲有点怀疑:“我刚才明明放在这块石头上,哪去了呢?伯母,你没有看见?”老人说:“哎呀,我怎么在意你的手机,刚才那么多洗衣服的路过了这里,我晓得是哪个拿走了?反正我又没有拿。”莲有些不相信,她说:“我看我俩在一块洗,我以为你看见,替我收起来了。”老人提高了声音:“你说话要注意点,这样的话不要乱讲。”这时,一些路过的围了过来,大家都喜欢看看热闹。莲跟大家说了原委,“刚才放在这个石头上,回头来拿就不见了。”老人见一些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挥着手,信誓旦旦的:“我真的没看见,哪个要那个东西呀?”这时琴过来了,跟旁边人打听清楚事情经过后,走到莲面前,不满地跟莲说:“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说话要有根据哦。”莲平静地问琴:“你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她想证实一下,手机到底是不是那个老人身上。琴有点担心,万一真的是娘拿了人家的手机,这么多的人围在这里,她做女儿的脸都不知往哪儿搁。怔了下,她说没带手机来。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连忙摸出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试试看。”莲接过手机,按下了自己的号码,大家都静悄悄的,张着耳朵。果然,人们听见了《荷塘月色》的音乐声在琴她妈衣兜里响了起来。老人不知所措,有些尴尬,接着装模作样地说了声,肯定是我儿子打来的,咦,怎么又不响了?莲“哼”的冷笑了声,心里全明白了。她有些恼火,以为走过去摸出自己的手机,但她看见这么多人在场,望望老人和琴,心软了,想,只好回去单独让跟琴说了。
那么多人一会望望老人,一会望望莲,等待着事态的发展。琴紧张地盯着莲,生怕莲要冲过去,揪住她的母亲。想不到的是,莲望望琴,抱歉似的跟大家笑了下:“唉,一急,手机号码都按错了。”什么,号码按错了?刚才的电话不是莲打出的?大伙儿都弄糊涂了。人群中有人接话:“按错了,就重新按一次嘛。”莲没有理会那人的建议,对老人笑了笑说:“真巧,你儿子打电话给你了?”老人不自然地应着:“是啊,是啊,怕是儿子来电话了。怎么又挂掉了?”说完,转过身,低着头默默地走。刚才的手机真的不是莲的?周围的人半信半疑,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琴心里清楚,她感激地望望莲,又望望她妈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那个借手机的人走过来,一边拿回自己手机,一边看着莲,疑惑地问:“那手机真不是你的?”莲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那人打量着莲,无趣地走了。众人也三三两两嘀咕着走开了。
琴回到家里,板着脸看着母亲:“怎么合适?你怎么能要人家的手机?”母亲还要辩解:“我没有拿她的。”琴说:“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她盯着母亲,口气有点冲:“你拿出来看看。”母亲偏过头去,不理她。琴生气了:“你知道啵,刚才人家是给你面子。我经常跟莲在一起,那铃声我听不出来吗?”母亲说:“刚才她不是说了,她拨错了号呀。”琴冷笑一声:“妈,那是人家给你脸面。”老人老大不情愿把手机掏了出来。琴剜了母亲一眼:“天天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好意思。”母亲还在辩解:“又不是拿她的,我是石头上捡的。”说着,鼓着嘴,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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