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立春了 于 2015-3-27 13:28 编辑
那年头，他自己工资微薄，不说有什么积蓄，有时还需要借些钱用。家住在乡下，春耕时节，做庄稼需要买种子买肥料。一大家吃饭的，粮食不够，也需要买些。那天，他本打算去乡里的信用社，找主任说说情贷些款。主任是他念中学时高一届的同学。他暗自思忖，主任会不会给点面子，借给他一些呢？那个年头贷款似乎很不容易，一般情况不给贷。有些庄户人家想贷款，需要找有头面的人去说情，或是送点什么土特产给信用社里的人。他曾去信用社借过钱。那次，他去找主任，信用社的人说主任到县城有事去了。他好话说了一箩筐，烟递了一根又一根，那个放贷的一口咬定“不行，”说是“到以后再说。”他只好有些颓丧而又悻悻地走了。
这天，巧得很，他走了一段路，便遇上了村里的书记和乡里信用社的程主任。程主任是下乡来办公事。村书记是送程主任的，见他来了，书记问他去哪里。听说他要去信用社，书记高兴地说，正好，你和程主任一路，路上你照顾他一下。程主任刚才喝多了点酒。我就不送程主任了。他心里也暗暗高兴，正好跟程主任一路，一边走，一边聊聊借钱的事。
想不到程主任喝得太多了，醉醺醺的，一路很难受的样子。走一段路便蹲下来“哇”的一声，吐下一堆赃物。他跟在程主任身后，有时扶程主任一把。后来，他看见程主任走路越来越不稳实了，走得趔趔趄趄、踉踉跄跄的。有时眼看就要跌倒，他就使劲儿一把拽住主任。到后来，程主任实在走不稳了，蹲在地上着直摆头，后悔喝得太多了。他便架着程主任一步一步地走。他心里直叫苦，两个人挨得太近，酒味很难闻。主任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有时身子就伏在他的身上，他走得很吃力。程主任一定是肚子里太难受了，走一段，他就要歇下来，蹲在地上，将手指头塞进嘴里，想把肚子里闹腾的酒吐出来。然后，站起身又由他架着慢慢地走。忽然，他发现主任那有些脏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稍稍皱了皱眉头，但有苦不能言，不好说什么。
那是一条山路，山比较陡，路又窄，一上一下，他被主任折腾得好辛苦。有好多次，程主任的脚踩空了，险些要摔倒，他急得满头大汗，使出浑身力气硬是将程主任揪住了。七八里的山路，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两个钟头，他走得筋疲力尽，出了一身汗，终于将程主任带到了信用社门口。
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总担心这个同路人会摔倒，哪里还有机会说贷款的事。有几次,话到了嘴边，见主任那副难受的样子，便将借款的话咽了回去。到了信用社门口，他又觉得说不出口。刚刚帮了你，又连忙提出贷款的要求，这合适么？做了点好事就马上要人家回报你？人家会怎么想，想想还是不好意思开口。他只得把贷款的事情闷在心里。站在信用社门口，他犯难了，不找信用社借钱，家里急着要用钱，又去找谁借呢？他思来想去，最后走到中学里去，找一位熟识的老师开了口，借一百五十块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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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27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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