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树上盘旋的鸟
雨似有若无地却又随心所欲地勾勒出远处苍茫的暮色，我走进梅子黄时的暮春里。
暮春的田野里，焦虑的农民正忙不迭地拾掇着菜籽，这一季长势良好的菜籽却在成熟的时候遇上了绵绵的雨季。他们那略显慌乱而不失娴熟的动作不溃余力地表露了他们的心事：他们就害怕这样的雨季而错过了收获的季节，让满腔的希望等待成一首失意的诗。
一阵风吹过，所有的思惟就象这小雨一样纷纷扬扬。记得年轻的时候曾经非常迷恋一位台湾歌手，每次听到他那忧伤的略带磁性的嗓音，无论身处何地，总是停下手中的一切，沉浸于他的歌声中，那时候即使是繁花若锦却也是柔肠寸断。就那样如痴似醉地随心仪的歌寂寞地起舞在文字的情韵中。
平日里无论是心里还是身外，总是不期然收藏那些怀旧的老歌，每当忧伤的旋律响起，就仿佛扎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里，心总是一阵阵地痉挛。总有那么一些歌在不经意的时候会说到你心里去，即使那些廉价的情歌，有时候也象至理名言一般，更何况一些能酿制怀旧的经典的旋律。
我本是农家的女儿，我无法融进城市的现代文明，所以我住城市的边缘，于是城里的同事总是羡慕我回家有山有水绿树环绕，而乡间的村妇却仰慕我深处霓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甚至于可以不屑于男人的呵护，其实我为了生存，就象蜗牛一样爬行在现代文明社会，就这样摇摆于似乡非乡，似城非城的的两栖角色之间。
城市里的春天是精雕细刻的，所有的绿意都是克隆的，因为闻不到草香，听不到鸟的赞叹，四周耸立的是钢筋水泥的山脉，不敢仰视的是玻璃峭壁，而所有的这一切都被金钱主宰着，我疲于应付，率性的我实在无法融进城市的现代文明，为了生存，我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城市盘剥走了青春梦想，我那与生俱来的灵性就在那浑浊的燥音里淹没，每当我置身于办公室，就象一堆干草那样被城市的欲望捆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和准备为之经营一生的婚姻。
沐浴着小雨，走过青草地，来到小河边。看见水中那被生活折磨成的灰暗脸色比这暮色还要深沉，突然就无端地羡慕起古人陶先生来，为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概而嗟叹。在那与时俱进的城市里，我曾经刻意追求生命的真谛，换来的不过是疯长的失意，我终究不适应生长在浮皮潦草的灯红酒绿中。
人生没有回头路。我不过是在谈情说爱的时节，执着于忧伤的文字，寂寞地耗费了青春，而如今蓦然回首想说爱的时候，却找不到可以说爱的人了，爱要走的时候，谁也挽留不住。就那样在上好的季节里不辞辛苦地殷勤耕耘，就在我喜滋滋地准备收获时却遇上绵绵不绝的雨季，为了挽留那颗飘荡的心，在春天里耗尽了整个夏天，我都不知道怎样迎接瑟瑟的秋风。走在繁华街头，单簿的我无所适从，是不是因为我喜欢的只是与文字有关的那些失意和悲伤的情感，所以我就夸张了自己的伤感？感情也许是世上最奇妙的东西，投入了并不意味着就有收获，你期望它开出艳丽的花，它却结了苦涩的果，没有了适合感情生长的空间和时间，纵然不夭折也只是免为其难长成一棵无花果。
离异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走过，生命就在寂寞的海中悄然沉淀。对于过去的苦乐也只是偶然想起又忽然忘记。一阵冷风吹过，冰封了所有的前尘往事。逝去的日子不过是一首老歌，我没有必要站在岁月的河岸上为过去摇旗呐喊。
我不知道水乡的乌镇是不是还有我年少的梦，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空灵的女子让灵魂在忧伤的文字中跳舞，暮春的雨寂寞如烟，是谁在水边翘首以盼？
慢慢淡出眼帘的是那渐行渐远的雨伞，唐朝的雨，宋朝的风，五千年的风云变幻却只为名和利，而不朽的是离人的愁载满春江花月夜。我伫足在历史的边缘看生命里的过客，我知道多年以后，纵还有红酥手，却没有了黄藤酒，惟有一首老歌飘荡在我的沈园，而“沈园非复旧池台”。 |
狗仔卡
发表于 2006-4-20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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