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农村孩子,读书有铁制铅笔盒是极个别的,绝大多数都用装注射剂的纸盒。至于玩具,也很少有几件花钱买的,一般都自己制作,极简易极土气。 女孩子玩的布娃娃,是用旧棉花和半新花布缝的,很小很瘦,腿和胳膊都软汰汰的。男孩子玩打仗使的枪是用木头削的,或用纸折。最简单的用高粱杆插。还有弹格的布猴,是从母亲的包袱里偷拿些碎花布,拣出六种颜色缝出六个面的口袋,装上秕谷或米糠。踢的毽子,也是用两枚旧铜钱,拔几根公鸡毛自己栽。 夏天,就到河里拾一堆圆圆光光的石子玩捡石子,或用高粱杆片出的席篾子挑棍,扎唱戏戴的各种帽子、眼镜;抽了玉米穗粘胡须,拔了韭菜叶折耳坠唱大戏;或用废纸叠小袄小裤……那时,如有在城里的亲戚送一件玩具,大人们都马上收藏起来,绝不允许孩子们拿了到外面去玩。记得我家有过城里的亲戚送的一个塑料不倒翁,不知怎么就成了奶奶的宝物,谁动一下都会受呵斥。 也有连这些最简易的玩具也没有的更穷困人家的孩子,就去河里挖了紫泥来,捏出一个个薄薄的泥锅,用力在大石头上甩出“乒”的一声,玩打砂锅,捏了打,打了捏,半天也不烦。 还有一种玩具是风葫芦。我们小时候玩的只有两种,一种四角的,一种两个叶片的,像气象站用的风向仪一样,装了风轮或风叶。两片的最好做,只把一小截高粱杆片成两瓣,在中间烧出一个圆洞,两头用浆糊粘上两张小小方方的红纸或色纸,再把这风叶用扫帚棍固定在一根手中持拿的高粱杆上。四角的风轮则用一较大方形红纸,在四个角上各剪一剪,再折叠回四个角,也装在高粱杆上。我们就持了这风葫芦顶着风跑,风叶风轮就溜溜的飞转起来,谁的做得最精细谁的就转得最快。 一般只有在逢年过节时,大人们才有心思用写对联剩的各色纸给孩子们做几个风葫芦玩。平时里大人们是很少过问孩子们的事的。他们为艰难的生活所拖累,根本无暇顾及孩子们的小天地,一任孩子们在水里泥里自己瞎折腾长大,一任孩子们土打土闹,自己做了泥的柴禾的纸的布的玩具度过童年时光。 我小时候还算聪明,凡看过别人做一次的就能记住,以后就会自己动手做。每逢年节家里有了各色纸张,凡找我玩的小朋友就每人给做一个,大家就呼喊着到屋外的风地里疯跑,越是刮风天越往外跑。 现在的孩子是不用自己动手制作玩具了。不少独生子女都有几件甚至几十件电动的上条的各式玩具,有的要值好几十好几百元钱。他们不用自己动手做,当然他们就少了许多创造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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