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市 遭 遇

长河浪子

（短篇小说）

                     城 市 遭 遇
  
                            北京 / 洪  鸿
  
   黄毛一出火车站，就觉得这个城市的阳光特别热烈，即使走进参天大楼的阴影里，也觉得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黄毛眯着眼仔细打量眼前这陌生的世界，自己即将走进的世界。城市的缤纷让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黄毛迷惘，不知该往那里去。
   街上到处是陌生的面孔，拥挤的车流驶过，刮起团团灰雾，熏得人蔫巴拉叽的。
   城市街道很多、很多，纵横交错像一张大蜘蛛网。他东转西转，好不容易找到了朋友告诉他的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叫做酒仙桥，较偏僻，房租也便宜，大凡外来人口都聚居在这个地方。黄毛在一条小街上东张西望，寻找出租房屋的人家。黄毛转悠了半天，终于发现一家屋檐下挂着一个纸牌，上书“有房出租”四个大字。黄毛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心说：天无绝人之路。一高兴他便喊了起来：“租房喽，租房喽！”喊了半天竟无人应答。黄毛在心里说：这城里人真是怪怪的，生意送上门来了还懒得理，要在我们老家那边还不早就迎出来了，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黄毛越想越上火，一着急便径直走进了这户人家的大门。
   这时已是万家灯火。黄毛跟房东费了老半天的口舌，终于以月租150元的价钱租了一间厢房。房间很简陋，一张破木板床上放着一张黑油油的席子。黄毛放下背包，没脱外衣就在席子上躺下，想着明天该怎么找工作，两天来的车旅劳累使他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黄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黄毛睁开眼，一瞧窗外，太阳已升得老高，赶忙爬起来，拉开门，见房东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便慌忙向房东解释，说自己这两天坐火车确实太累了，犯困。房东说，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醒不过来正准备去报警呢！没什么事就好，先把房钱交了吧？黄毛一听要交房钱就急了说，我从老家出来时只带了三百元钱，买买车票路上开销开销就只剩下一百多元了，这个月交了房租钱就没饭钱了，您老是不是宽容宽容，先这么住着等我找了工作有了工钱再交房租行不行？房东听了眼睛一瞪，连连摇头说你小子别跟我来这个，你们南方人都这样，我上当受骗还少吗？到时候你小子卷铺盖走人我上哪儿找你去？不行不行，说什么也得先将房钱交了！黄毛一听没戏，脑子里不由蹦出家乡的一句老话：赊三不如现二。得了，交就交吧，便对房东说：这样吧，我先交一百元，剩下五十元留着吃饭，你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只能走人了。说着便将衣袋全都翻了个过儿，接着说：你看再没有钱了，实在没办法。我今天就去找工作，挣了钱先交房钱，你放心好了。房东一看黄毛也不像是个骗子，兜里也确实没钱，就勉强同意了。交完钱，黄毛觉得肚子有点饿，便问哪儿有卖吃的，房东告诉他：街对面那家就是卖烧饼的。黄毛便跑去买了几块烧饼，边吃边向房东打听哪里可以找到工作。房东告诉他，沿街的墙上和电线杆上到处贴满了招工广告，你顺着广告的地址就可以找到招工的厂子，然后就可以进去试工。
  大街两旁的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招工广告，广告下面围满了人，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象一群被人提着脖子的鹅。黄毛从人缝里挤到前面，两眼贪婪地寻找适合自己做的事，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宽慰的微笑。他抄了几个地址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黄毛到达鸿兴厂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他走到门口，小心冀冀地询问招工事宜。
  “把身份证和简历拿过来，站到外边等候”。门卫冷漠地说。
  黄毛双手把身份证和简历递了过去，便在人群里找了个空档蹲下来。
  厂门口陆陆续续地走了一些人，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不知过了多久，从厂门卫室里传来一声喝喊。
  “黄毛，谁是黄毛？进来面试。”
   黄毛迅速站起来，快步走到跟前，门卫打开旁边的一扇小门让他进去。一位小姐过来，把他带进车间的一个小办公室。办公室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年轻主管。主管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了黄毛一番问：“你叫黄毛？”
   “是。”
   “哪里人？”
   “安徽太湖人。”
   “以前在家里做什么？”
   “我初中毕业后，在家里帮父母干农活。”
   “在别的地方干过吗？”
   “没有。”
   “有没有什么特长？”
   “以前在家做过木匠。”
   “好吧，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们通知你”。
   黄毛转过身去往回走，刚到门口，突然想起主管都没有问他住址，他又转回来对主管说，“你还没问我住址呢！”
  “哦，你把住址写在这纸上”。主管随便拉过一张稿纸对黄毛说。
   回到房东家后，黄毛告诉房东过几天厂家会来通知他上班，要房东留意一下。房东问他试工的情况，黄毛就把试工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房东说了。
  “傻B！过几天再通知你就是不要你，懂吗？”房东很世故地说。
   黄毛不明白，过几天通知你，怎么就是不要呢。不要，就说不要，怎么还骗人家等几天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城市就是怪，明明不要人家，还要别人等几天。
   奔波了半个月，黄毛还没有找到事，心里很烦闷。身上的钱花光了，明天怎么办。这时想念起家里来。他独自一人在街上 漫无目的地走着，华灯初上时分，街两边的卡拉OK，发廊、酒店、宾馆及标新立异的霓虹灯变着法儿制 造着温情脉脉的陷井。空隙里塞满了五花八门的地摊和花里胡哨的书摊，低档的录像厅也夹在其间。街上晃荡着很多女孩，他们一个个眼圈涂得黑蓝黑蓝的，嘴唇红红的、湿湿的，很是风情万种。
  一条街又快走完了，黄毛刚想转回去，瞧见街尾围着一圈人，很热闹。人圈中传来姑娘的尖叫和几个男人的嘻笑。黄毛快步走向前去，从人缝里看见一位漂亮妹子正被三个男人撕扯着，像三级片中刺激的镜头。好奇的观众一个个抿住呼吸，生怕错过每一个让人兴奋的动作。不知哪位好心人用手拉了一下黄毛，并小声地劝道，“小伙子，别管闲事，会吃亏的。”黄毛用力甩开那只手，瞪了好心人一眼。
  “放开她！”黄毛一声吼。
   三个男人一愣，见从人群里走出一个白净文弱的男孩。
  “小子，刚才是你在这里鬼叫？”
   三个男人暂时松开女孩，朝黄毛围过来，他们觉得用拳头说话比嘴巴管用。其中一个挥拳便打。黄毛一侧身让过，抬腿一记漂亮的插腿，“扑通”一声那人摔在地上。另两个男人见势不妙，成犄角之势扑来，黄毛的腿像一条鞭子在空中左右翻飞，呼呼有声，只听“扑咚、扑咚”两声，三个男人摔成一团。
   观众惊奇地嘘出一口气。这时两个巡警适时地赶过来，大吼一声：“怎么回事？”
   黄毛急忙上 前去告诉这里发生的事。巡警用冷漠的目光扫视着众人，看见三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流满了血，似乎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便果断地把手一挥，“跟我们走”。
   他们一群人被搡到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坐在一排木凳上。巡警在他们面前踱了一圈，然后停在那三个男人面前，用手拍拍其中一个的脸，用职业性的话语问：“怎么回事？”
  “他打人，我们三个人正在街上玩耍，无缘无故被这小子打了一顿。你瞧我这儿都紫了。”一个男人指着黄毛恨恨地嚷道。
  “是你打的？”巡警狐疑 地看着黄毛，疑心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眼前这个文静瘦小的男孩，会有这么厉害，会打得过这三个满脸凶相的男人？他想试一试，就朝黄毛走过去。
  “站起来！”巡警突然一声大吼。
  黄毛一惊，莫名其妙地站起来。
  “你说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欺侮这个女孩撕她的衣服，想污辱她，我叫他们放开女孩，他们反过来打我，于是我就同他们打起来了。”黄毛涨红着脸申辨。
   巡警绷紧的脸皮松了下来，居然挤出了一点笑意，用手按住黄毛的肩，用力往下一压。嘴里说：“坐、坐下。”
   黄毛身子梆硬，浑身纹丝不动。巡警很吃惊，知道这男孩很有功底。他缓缓转过身来，朝着女孩轻声地问：“是这么回事吗？”
   女孩叫红，长得很漂亮，清秀的脸略显苍白，她用眼角扫视那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正用阴冷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她。红心里一惊，支支唔唔地说：“没、没有。”
   三个男人来劲了，叫屈道：“这小了仗着有点功夫横行霸道，还猪八戒倒打一耙，诬告我们。”
  “住嘴，你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巡警有点可怜黄毛。他才不相信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男孩会无缘无故地跟这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打架。
   黄毛急眼了，一伸手抓住红的手臂叫道：“你说、你说是不是他们欺侮你，想污辱你？”
   红的手臂被抓得生痛，她竭力扭动着想挣脱，可怎么也挣不脱，也急了，喊道：“没有，就是没有，谁要你多管闲事！”
   黄毛气得脸都白了，松开的手不由自主地甩了她一巴掌。
   红的脸上顿时印出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嘴角也流出了血。巡警大怒，吼了起来：“这还了得，在派出所也打人，关起来！”一个巡警走上前来，将黄毛的双手铐了起来。黄毛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当他醒悟过来时，被关进了拘留所。
   三天后，黄毛有气无力地从拘留所里出来，真是冤家路窄，迎面又碰上了那个女孩红。黄毛不想理睬她，只想快点回家，这城市呆不得，这城市怪怪的好坏不分，是非颠倒，让人害怕。
   红挡住了黄毛的去路，样子很尴尬，红着脸对黄毛说：“我是特意来接你的，感谢你救了我。对不起，那天我有说不出的苦衷，委屈了你。你能听我解释吗？到我那里去坐坐吧。”说完伸手想挽住黄毛的手臂。黄毛慌忙避开，红笑了起来，俩人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向前走。
   红住在保利大厦二十六楼，黄毛随着她进了房间。屋里装饰得挺讲究，地板上铺着猩红的地毯，黄毛小心地走着，生怕踩坏了它。他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拘谨地坐下。红顺手拿起电话打了一会儿，便陪着黄毛在沙发上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屋里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彼此怦怦的心跳。没有多久，有人在按门铃，打破了沉寂。红站起来开门。
   “小姐，您要的菜送来了”。一个着红马夹的服务生提着食盒站在门口说。
   “放在这儿吧”。红指着黄毛前面的茶几说。
   一桌丰盛的菜摆在了黄毛面前，五花八门，大多数他连见都没有见过的，更别说吃了。黄毛觉得奇怪，这二十六层楼上竟然还有人送饭菜，真是不可思义。这样看来，这楼上住的人都不用自己买饭做饭了，这城里人怎么这么怪呢？与乡下人就是不一样。
  “吃吧，专门为你点的，在你们老家很少吃到的。”红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倒了一杯给黄毛。
   “我敬你一杯酒，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可现在好人已经不多了。我向你道歉，那天的事让你受委屈。我在这儿向你陪罪。你不知道，那三个男人是这一带的地痞，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敢得罪他们，那天要是我说了，他们会弄死我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受一点委屈不会恨我的，对吗？”
   黄毛一听心里直冒火，妈的，难怪现在坏人越来越猖狂，都是你们这些人宠的怕的。一股怒气在肚里直打转，他不停地喝酒，想用酒压住怒气，他不想对这弱女子发出来。
   红还在不停地说着，黄毛没有听清楚，也不想听清楚。当满屋子的东西开始在眼前飞舞时，他知道自己喝醉了，想站起来，结果反而倒下去了。
   黄毛一觉醒来，见窗外已是万点灯火，天上的星星被城市的灯火淹没。屋里亮着粉红色的灯，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醒啦？”一只柔软的手臂象蛇一样滑过来，搭在黄毛的肩上。
   黄毛大吃一惊，他偏过头，发现红就躺在他的身边，双眼迷朦地散发着一种令他心跳的光。她只穿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睡衣，连胸罩和内裤都没穿，在粉红色的灯光下好象海棠春睡，千姿百态。女人那最隐秘的地方透出黑色的晕光，挡不住的魔力。黄毛只感到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傻瓜，有什么好看的！”红娇嗔地捶了黄毛一下，翻身伏到他的身上，两只乳房紧紧地压住黄毛。黄毛悚然一惊，象是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双手下意识地把红往前一推。
  “哎哟！”红仰面朝天摔在地毯上，一双似水似雾的眼睛不解地看着黄毛。
  “你干嘛这么凶，吃错药啦？”
   红用一只手撑着地毯坐起来，另一只手委屈地拭着眼泪，样子楚楚可怜，犹如带雨梨花，让人倍感怜惜。
   一股无法说清的歉疚从黄毛心底骤然涌上来，他伸手想把红拉起来，但突然又象想起什么似的缩回，他低下头，一动也不敢动。
   “我只是想报答你，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而我能够做的，也只有这种方式。相信我，我不是个坏女人。在这个城市，我找不到别的更好的选择！”红幽幽地望着黄毛，目光中充满哀怨和失落。
   夜晚静得让人的喘息无法逃避，暗红色的灯光下，红象一只茫然无助的小羊羔一样跌坐在地板上。猩红色的地毯让黄毛油然生出一种压抑的感觉，他感到浑身的不舒畅，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话又开不了口。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黄毛忽然感到有一阵悲哀涌上来，他想这世界怎么啦，为什么在这座城市里好象都变了个样？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呢？女人抱男人也不知道羞耻。红的行为使他想起家乡的刘二寡妇，在那个小山村里，除了刘二寡妇能这么做以外，还能找出第二个女人么？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外面仍然闪烁着一片一片的灯火，似乎是一个又一个点起的梦想。这个城市让人看起来总是那样的美好 ，又有谁能够说清其间隐藏着一些什么呢！
   黄毛走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始终没有回头看红一眼。
   黄毛回到酒仙桥，一踏上那条小街，老远就望见他住的那家房东正带着几个警察在那儿指指点点。黄毛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是房东看他这几天没回来，就报了警。怎么办呢？回去岂不又要被抓住关上几天？干脆那床破被条不要了，权当抵掉了房租钱。黄毛这么一想，便折过身，朝街口走去。边走边想：本来想来城里挣一点钱的，都说大城市里钱好挣，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是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黄毛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他干脆就不想了，还是留点精神头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了了子

仔细看了一下，长河浪子在太湖家园发的文章还真不少。太湖家园文学氛围很浓，且都是些都是些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做了一个网刊很不错，难得太湖如今依然有众多坚守文学一方净地的翘楚之子。生活现实且烦琐，一种信念的坚守可以成为人生的一面旗帜。顶一下长河浪子的帖子，顺祝太湖家园文苑翰墨书香，人才辈出。

1869

欢迎长河浪子的到来！长河浪子作为太湖籍在京城的高级写手，经常关注家乡的文化事业，参与家乡文化建设，这一点，就让我感动不已了，他百忙之中向家园发来精品之作，读过后受益匪浅，到底是老手，写出的作品非同寻常，为了你的才气，为了你的盛情，为了你给我们所提供的比照，为你加精！望经常关注家园的发展，关注太湖众多的热爱写作的文友网友！

轻松

感谢长河浪子先生来家园，并带来这么好的小说。
通过黄毛来到陌生大城市的遭遇，而细致入微地刻划了黄毛这个农村小伙子天真，正直而纯朴的鲜明个性，同时也折射出农民工进城的辛酸。
支持加精！

文小雨

“黄毛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后来，他干脆就不想了，还是留点精神头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汪礼俊

这是一篇好文章，黄毛的遭遇是乡下人到城市闯荡的缩影，里面含有很多的辛酸和无奈。

汪礼俊

长河浪子的文章我拜读的很多，拜读的时间也很长，早的在《龙山文学报》上看到他的很多作品，后来在《太湖报》、《安庆日报》上看了很多。文章有深厚的内质，值得大家多看看。

1869

长河浪子应该花点时间来谢谢许多热爱你的网友！

飘然

大作家的水平就不一样啊！
农民工兄弟，你们辛苦了！

了了子

呵呵，长河浪子的文章给加上五角星了，不错不错，再给长河浪子顶一顶：

  《城市遭遇》语言质朴洗练，情节较为紧凑，亦有较为深厚的思想内蕴，折射出社会文明发展之于人之生存状态与其环境之间的某种互为抵牾互为相承的复杂冲突。
   
   社会文明的发展是以某种越来越细化的生活(法理)规则为显著特征，特别是某种所谓城市文明必须依托于某种适合城市文明发展的规则去维系。文明发展的过程具有二重性特征,一方面文明的发展是一个进化的过程，另一方面也是一个异化的过程。进化的是文明的发展促使生命的创造力发挥到极致，并由此将文明的内涵和表现格局愈发推向极致而愈来愈积蓄着人无以抗拒的召唤力；异化的是在创造文明的过程中，生命的生存形式及其情感本真状态客观上不可避免遭受一种侵扰和扭曲，并由此衍生出人性的冷漠、狡诈乃至卑劣等生活阴暗形态的存在。因而，人在追求或享受文明的同时,总是不可避免会受到文明发展二重性的制约乃至倾轧，这是人类文明发展永远无法自我逾越的樊篱。显然,作品中黄毛遭遇的那种存在环境体并不能代表城市文明的主体，但无疑是城市文明二重性衍生出的生活的阴暗形态对生命倾轧的具体体现。
   
   本质而言，黄毛的“城市遭遇”代表着某种呼唤，但却不是生活发展主旋律的体现。黄毛向往城市文明，但城市文明却不能给予他希冀的生存位置。这是一种互为抵牾互为相承的复杂冲突，解决这种冲突并不能寄希望于城市文明的“良心发现”或者“好乐善施”，而必须是一个整个社会文明发展不断完善的行为，显然这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每个人都有责任去完善……也许这就是这篇小说给予我们的积极意义上的内蕴所在。

  此外,有关那个女孩子"以身相报"的细节较为突兀,作为生活中的个案细节可以存在,但作为小说则缺少某种内在逻辑上的必然,最好还需要增加一些铺垫.顺祝长河浪子写出更多的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