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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飞越遥远的紫檀树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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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9 12: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3021199282 于 2014-8-29 12:58 编辑

  祖父在窗前回忆往事,如此慎重的沉思来自一个干净的晚上。
  实际上,我们在一次快乐的圆形舞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极其像是我的祖父。他的鬓角也是弯曲的,一点点的向上翘着,嘴巴的右下方也有一颗星星似的肉瘤,以他的背影看上去,这确实像是我的祖父,没错,以我二十多岁的经验,我可以确信这个陌生的男人是我祖父的又一个影子。祖父生长在遥远的紫檀树故乡,故乡飘飞出潮湿甜腻的水汽,每年三月初大片弥漫,浩浩荡荡,布满山野。祖父的落草是在凌晨,在纯粹的雪白和纯粹的碧蓝之间。这种概念性的记忆是模糊的,他只知晓每年野山上的樱桃红了一季,他的年龄就向上翻了一年。他的具体落草时间不免带有许多悲凉之感。我的祖母在给她过上七十五岁生日后孑然而去,一只沿水缸偷食爬行的老鼠,在祖母咽气的那一刹那,跌进了米缸。祖父是个哑巴胎,他使劲哇哇地叫唤,然后又挤出来哽咽的声音,那只老鼠在缸底发出吱吱地叫声。祖母在弥留之际,我最先认识了死亡,他带给我,最先是好奇的,祖母睁着玻璃珠似的眼睛,在她的眼角旁边有一颗浑浊米黄色的眼泪,眼泪沿着祖母粗糙的脸颊爬在雪白的床垫上面,潮润的眼泪氤氲成一朵鲜血梅花。我的祖父在床头轻轻地触摸着祖母的眼睛,祖母的眼睛变得毫无血色,苍白无力,像是一片浸透水渍的纸张,祖父哇哇地叫,这几声,我听得最清楚,他一生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小—仙—”。
  我们那儿的人形象的比喻我的祖父像是一条行踪不定的野狗,他起先是以一个赤裸胸膛的男性形象,让人们记忆犹新的。我们不敢想象,一个成年男性,裸露出胸膛,细密的汗水在祖父的胸膛上疯狂跳跃。紫檀树故乡的那儿一带,出粗糙的庄稼汉子,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像我祖父那样放肆,在大地上摸爬滚打,在紫檀树故乡茂密的芭茅林里面赤脚穿行,赤裸裸的暴露出一个成年男性的血腥气息。这一点祖父的后辈发出阵阵地惊叹之声。我们怀疑祖父的皮肉是一块敦厚的铜墙铁壁,我曾经拿起拳头敲打祖父的胸膛,我能感觉到祖父鼓动的力量,古铜色的皮肤,和凸现出来的肌肉,在一段时间之内,我认为,我的祖父秉承了紫檀树故乡所有庄稼人的骨骼和肌肤,他的皮肤甚至能折射出黄昏的倒影。
  每当落日西斜,黄昏来临,祖父总要发出喟然之声。我们无法了解祖父的世界,祖父的世界塞满了烟草,许多人发现我的祖父蹲在村口的榆树下,神形瘦削,怡然自若。他种植的烟草茂密地鼓荡着紫檀树故乡的风风雨雨,茂密的烟草混合着三月份应有的潮湿水汽。祖父的眼睛还很雪亮,他抱怨自己活得太久,理应是个“土巴埋的……”我们睁大眼睛看见祖父在黑色的土房内拉亮电灯,他四处寻找需要的东西。祖父的木门背后藏着许多农具,锄头上面还沾着干燥板结的泥土,祖父说,你们都该休息啦。祖父就像触摸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他把锄头、铁锨、铁杠、撑勾拿出来擦拭,我觉得祖父迂腐,祖父的样子像是生活在中世纪的骑士,他理应像堂吉诃德一样,有理由骑着枣红色的马匹,把撑勾当作矛,行侠仗义,云游天下。
  我的幺叔曾经嘲笑我的祖父像是一个捏不烂的软柿子,他嘲笑的有些过分。他挂在屋檐下的一只八哥每天早上都在牙牙学语,嘴巴里面吐出了几个肮脏腥臭的词汇。我知道它也在嘲笑着我的祖父。这只八哥懂得人事,幺叔能从一只鸟的世界里面来发现一个人,这句话我很难以理解,以后,这只八哥在鸟笼里面活得泼烦。我可以原谅一个人对于我祖父的抱怨和嘲笑,我无法原谅一只鸟也这样的颐指气使,狐假虎威。有一次,天色即将黄昏,我的幺叔从黑暗中走来,也许是我的眼睛花了,我竟然看见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一只狼,收拢后腿,奓开颈毛,露出牙齿,支棱着耳朵,我十分害怕,骇得要命。我的幺叔拍打这我肩膀,我重新审视了我的幺叔,我的幺叔还是我的幺叔,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了一只狼。
  我把幺叔的那只八哥宰了,煮了一锅汤,外加山药和枸杞子。
  我品尝着鲜嫩的鸟肉,鸟肉的香味弥漫在燥热的空气之中,我的祖父竟然从厢房里面拍打着厚重的墙壁,发出了沉重的闷响声。
  “你们这些孽种啊,又在剁肉吃了,不给老子留块,狼心狗肺,孝顺的心给狗吃了……”
  幺叔的那只八哥带给我无穷的美味。祖父说,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鲜嫩的“鸽肉”,他还想吃,鼓动着嘴巴,甚至连最后一根肉骨头都不肯放过,他发出着啧啧咂嘴巴的声音。幺叔喝了新鲜的肉汤,他毫不吝啬的夸奖我的厨艺,只是嫌弃这只“鸽子”太小。第二天,幺叔在鸟笼的旁边发现了一地鸟毛,我的祖父说,傻蛋,你能养只八哥能当凤凰不成。在这短短的一刹那,我听见幺叔歇斯底里地发出尖利的叫声,我在隔壁的厢房里面,触摸黄昏的光亮,如此安逸,快活。
  那一天是我幺叔最为精彩的日子,大红灯笼高高的挂在榆树上面,鞭炮声从芦蒲镇一直噼噼啪啪的追踪到了紫檀树故乡的祠堂里面,许多人偷看了坐在轿子里面的新娘。他们都说女人的皮肤白如膏脂,胸脯高耸,最为要命的是那女人嘴巴两边勾魂似的小酒窝。他们都想触摸坐在轿子里面的女人。我的幺叔带着圆边的遮阳帽,胸前配着大红花朵,摇摇摆摆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小路上的蚂蚱都能感觉到幺叔欢快的气息。我的幺叔高兴的像是一只发情的鸟雀。祖父在迎接这位过门媳妇的时候,在家乡的一棵大树下面放二踢脚,其实一切都是值得高兴欢乐的,唯有我祖父的一颗小拇指被炸成肉花,鲜红的血液四处纷飞,零零碎碎犹如星星点缀。血花溅在红色的轿子上面,许多人的脸上蘸着模模糊糊的东西,祖父龇牙咧嘴,幺叔上前推了我祖父一把,许多人都认为,我的祖父该死,我在努力地搜索祖父的一截断指,我发现有一颗指甲快活的停留在一束灿烂的月季花上。乐鼓队都忘记了吹打,我们只听见隔壁的富贵把一支唢呐声吹的那样的百转千回,其他都寂静无声
  这种错误是不能犯下的,幺叔在紫檀树故乡沉默不语,他不愿意看见我的祖父,祖父像是一个寂寞的小孩一样,他打着哑语说,喂,你应该和我说说话。幺叔说,说个屁,有什么好说的。幺叔的老婆玉米在第二年的春天顺利生产,芦蒲镇的许多女人都来看这个稚嫩的女婴,这个女婴平白无故多出来一根手指,这分明和我祖父形成一个彻底的对比。这根手指是留给我祖父最为精彩的记忆,紫檀树故乡的许多人过来观望,他们触摸着女婴的手指,一根手指,在多年以后,我的幺叔还在感叹,这是一根来自我祖父身上的手指,一根断了,一根就要长出来。
  祖父的命运和一棵杜仲树息息相关。
  这棵杜仲树吸允了紫檀树故乡潮湿冰晶的露水,树冠之上耸入碧蓝天空,许多蓝色的精灵在树冠上匍匐前进。祖父说,树是我的命啊!树啊,是我的亲娘啊!我不敢想象,祖父对于一棵树的忠诚,我不明白祖父为什么把一棵普通不过的杜仲叔当作亲娘。我曾经敲打着树枝,在杜仲树下为了抓住一只蟋蟀而翻工动土。我的祖父,吓得像是丢了魂魄。他拉住我,他的眼角上仿佛有点滴泪痕。
  一棵树的成长,藏着一个家族的秘史,多年以后,我的祖父在这棵杜仲树下流连忘返,直到一个雷雨之夜,一声霹雳,半空之中掉下一个光亮的火球在紫檀树故乡茂密山林之上激情燃烧。祖父对我们说,他的魂丢了。丢在那个雷雨之夜,丢在那个乌黑的夜晚。
  在那个纯粹的雷雨之夜,我的祖父扛着锄头,在雨帘中穿行如风。我的祖父在杜仲树下挖土,挖土的声音还很干脆好听。茂密的雨水倾盆而下,我的祖父哭着、笑着、喊着,他赤裸着胸膛,在大地上以一个赤裸裸的形象展现在密实的黑暗之中,就像一个刚出娘胎的婴儿一样,暴露无遗。
  祖父说,他要把自己的魂埋了。
  埋魂——
  这棵高大的杜仲树,顺理成章成了祖父的墓碑,其实,我宁愿相信祖父的意思是以一棵树的生长方式来结束自己的一生,祖父只是捧着粗糙的沙粒,在紫檀树故乡把自己的魂灵像种菜一样埋在杜仲树地下。祖父可笑的愿望,他希望自己魂魄也能生根发芽,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生前叹惜自己的命,祖父说,我迟早要死的,你们这些鬼伢子要对我好一些。
  杜仲树留给我的影响不是一棵树,我的祖父就在树底,我的祖父魂归故里,驾鹤西去,我依然认为我的祖父就在杜仲树下生长着,在每年的清明时节,在杜仲树下,发出了最为痛彻的回音,你们这些鬼伢子要对我好一些。
  紫檀树故乡的人告诉我说,我的祖父是中了蛊,着了魔,没得救了。
  那一年,幺叔也患有此种病症,他恍恍惚惚,懵懵懂懂,他最先说,能看见自己睡在安逸的婴儿床上,看着祖母在旁边摇着婴儿床,哼着摇篮曲。自己分明很清楚,一会儿他又看见了死去的祖辈,一个个的朝着自己微笑。幺叔那年才十六岁,他先知先觉地认识了自己逝去的祖辈,紫檀树故乡,遥远的西郊,埋葬着我悠久的家族刘氏,浩荡的历史车轮碾压着苍老的岁月。幺叔的病,没得治,这是一种形式上最为神奇的病症,老医生,翻看幺叔的眼睑,他能发现幺叔的眼睛里面是一泊深蓝色的湖水,湖水里面是一个浩瀚的星球。
  祖父最先发现,幺叔的眼睛和口腔发生了变化,或许与衰老有关,或许无关,他的眼珠子萎缩了,越缩越小,周边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白翳,看上去酷似鱼的眼睛。幺叔沿河奔跑,他的脚丫子变成了一条灵活的尾巴,祖父站在高高的河岸之上,翘首以待,他希望傍晚来临之时,我的幺叔能从黄昏中走来。
  我的幺叔变成了一尾鱼,他沿着紫檀树故乡的河水,顺流而下,他游荡在花亭湖浩荡的浪尖,许多人都在寻找我幺叔的影子,在花亭湖畔,我的祖父是一条最为精灵的生物。
  多少年前祖父就想象过这样一种黑白潮湿温润的生活。他的脑袋里面多少年前就浮现出一片浩淼的黑色。这种黑色多少带有一种死亡的味道。祖父说,我迟早都要死的。三月的时候,一棵紫檀树发芽,祖父看到了稚嫩的鲜绿,一群蓝色的精灵在紫檀树上游泳。祖父捧着精灵,在他的黑色眼仁上面浮现出一片绿色的光斑。我们紫檀树故乡的人们熟悉这些古怪的精灵,在祖父的背后曾经有一束奇妙的白光,我看得很清楚,多少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那束奇妙的白光,我曾经在一位老人的身上触摸过,就像我祖父一样的老男人,白光是活泼的,它一挑逗,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想象着与我相隔的遥远的紫檀树故乡,年过半百的祖父,坐在罂粟花地里面唱着那首我们耳熟能详的歌曲,有一支是这样唱的:
  善良奇珍的好妹妹哟
  嫁到山外那好地方
       罂粟花地和成群火烧似的颜色,在茂密的山林中放肆燃烧。祖父闻到了罂粟花底淡淡的血腥气息,就像一截腐烂掉的断指,那片红色的罂粟花地犹如一条血红的江河,灿烂无比,而又肆意澎湃。祖父的记忆沿袭茂密的罂粟花地翻滚起来的波浪,继续把记忆推进到一九九七,祖父的记忆永远是那样的模模糊糊,疯疯癫癫。
  祖父的归宿留给我的是一片红色的螺纹鲜血指印。一排鲜红的螺纹指印镶嵌在厅堂的白色瓷砖上面,指印清晰可见,暴露出浓重的血腥气息,大小不等的螺纹指印铺满了整个茶几,母亲在清晨时发现,在锅台炉灶上面留下了两颗红色的螺纹指印,母亲说,这是我祖父留下的。
  祖父留下红色指印的前一天晚上,葬生于一片红色的波浪之中,紫檀树故乡,许多人清楚的看见我的祖父化成了一缕乌黑色的青烟,死亡之鸟驮着祖父漫过浩瀚的苍穹,漫步于黑暗之海。我看见一颗红色的火星,在杜仲树上,灿烂无比,我认为那是祖父最亮的一只眼睛,祖父终究没有把自己埋在树下。
  我的祖父死于一九九七年,最后的风光岁月里,他的死有关一个干净的傍晚和一支白色的香烟,紫檀树茂密的罂粟花底里面埋葬着我祖父最后的英魂,秋风苍凉,阳光灿烂,碧蓝的天空之上飘着大朵白云,罂粟花枝上滑动着一朵朵白云的影子。我的祖父变成了一枚泛红的楠竹,稳稳当当地插在了大地之上。
     
发表于 2014-8-29 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好!等我有时间再详细点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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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4 2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富有生活气息和文学色彩的好文!全文的比拟形象生动,特别是幺叔曾经嘲笑我的祖父像是一个“捏不烂的软柿子”,从反面很好地表现了祖父的韧性。作者身上遗传了祖父优秀的基因,您的知识与见识让您身上更加充盈了色彩且有内涵,如同贯穿全文的紫檀树一样,虽然隐着嵌着,仍能感受到冷冷的傲气。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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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10 21: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雨后新荷 于 2014-9-10 22:08 编辑

写得真好!感觉很清新,很新锐!少见的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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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10 22: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梦幻?传奇?故事?唉,只看到一个朴实的汉子,无语而又精彩的一生……也许我没懂,回头再细细欣赏。

点评

我在论坛里搜索了一下,刘加勋先生的《养云的人》如此。  发表于 2014-9-10 23:24
此文应用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写作手法,是盛行于拉美的一种文学叙事手法。  发表于 2014-9-10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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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10 23: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悟红楼主 于 2014-9-10 23:21 编辑

      仔细看了两遍,为作者的成功而高兴。            这篇散文显然是受了外国文学的影响,特别是拉美魔幻主义的创作手法的影响——加西亚·马尔克斯遵循“变现实为幻想而又不失其真”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原则。在该文中,作者经过巧妙的构思和想象,把触目惊心的现实和神话、传说的幻想结合起来,形成色彩斑斓、风格独特的图画,使读者在“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形象中,获得一种似曾相识又觉陌生的感受,从而激起寻根溯源去追索作者创作真谛的愿望。     
      ——我在论坛的小评,贴在这里,帮助网友看这散文,因为有的人可能看不懂。写的很好,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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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8 17:04 | 显示全部楼层
醉了千古爱 发表于 2014-9-4 22:11
富有生活气息和文学色彩的好文!全文的比拟形象生动,特别是幺叔曾经嘲笑我的祖父像是一个“捏不烂的软柿子 ...

谢谢先生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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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8 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雨后新荷 发表于 2014-9-10 21:55
写得真好!感觉很清新,很新锐!少见的美文!

谢谢点评,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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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8 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君子兰花 发表于 2014-9-10 22:19
梦幻?传奇?故事?唉,只看到一个朴实的汉子,无语而又精彩的一生……也许我没懂,回头再细细欣赏。

我确实很喜欢马尔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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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8 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悟红楼主 发表于 2014-9-10 23:18
仔细看了两遍,为作者的成功而高兴。            这篇散文显然是受了外国文学的影响,特别是拉美魔幻 ...

谢谢老师点评,回太湖有时间找何老师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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