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骑海蹬陆 于 2014-7-31 09:29 编辑
关于夏天的记忆——做生意这事儿 骑海蹬陆 经历是生活的最好礼物，无论这份礼物的包装如何，它永不过时，——题记 做生意这事儿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我读初中二年级。暑假期间，“双抢”结束了，相对而言，就要轻松一些，钓钓鱼，钓钓黄鳝，钓钓龙虾，日子在苍白的底色上增添了一些色调，还原生活本色，这些事情契合当时的年龄特点，我乐此不疲。 二哥年长我三岁，他懂事一些，知道为父母分忧。征得父母同意后，他开始卖冰棍。卖冰棍需要的成本不多，在自行车后面绑一个木盒子，上面盖一件破棉袄，每天早上去批发冰棍，上午到屋场去叫卖，到人多的地方去叫卖，到田间地头去叫卖。几天下来，没有赚到多少钱，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卖冰棍的人多，二是那几天天气有点怪，早上晴朗无云，上午要么起一阵风，要么下一阵雨，冰棍卖不了，只好送给左邻右舍吃了，二哥很懊恼。 那时候，每天早上总有怀宁的人在家门口收购鸡。二哥一琢磨，收鸡去卖这活儿应该赚钱，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收鸡？二哥邀上房兄常胜哥决定到怀宁县石牌镇鸡市一探究竟，回来之后，两人大喜。账是这么算的：石牌镇鸡市上老母鸡4元一斤，公鸡3.5元一斤，在家门口收购老母鸡最多3元一斤，公鸡最多2.5元一斤，一斤鸡纯赚一元，如果两人一天能收到四十只鸡，每只鸡平均重量按2.5斤算，100斤鸡就可以赚100元。100元啊!在当时是不小的数目，两人说干就干！合伙干！两人找篾匠做了四只篾箩筐，一人一辆自行车，用两根杉木条把两只篾箩筐固定死，然后架在自行车后架上，收鸡的工具算是完成了。第一天两人去收购鸡，太湖口音大家一听就知道，一样的价格，大家都愿意卖给他俩，所以第一天收了不少鸡，高兴劲别提了。第二天早上六点起来装好鸡，两人兴冲冲骑车往怀宁县石牌镇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八点多了，鸡市的交易已结束，大的鸡贩子从小的鸡贩子那儿收购的鸡，都是往外运，他们都赶早，很明显他俩来迟了，只剩下一个鸡贩子向顾客卖散鸡。二哥和常胜哥两人问那个鸡贩子是否要他俩的鸡，鸡贩子一听他俩说话是太湖的口音，爽快地答应要他俩的鸡，不过价格并不是老母鸡4元一斤，公鸡3.5一斤，而是他俩的收购价，他俩问那个鸡贩子是否可以加点价，他微笑着摇摇头。精明的做生意的人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这地球人都知道。二哥和常胜哥俩傻了眼，两人商量着怎么办，不卖吧，拉回去要是鸡死了几只，那不就亏大了，卖吧，白忙活了，没赚到钱。最后两人一合计，还是卖！一称，斤两少了，常胜哥对鸡贩子说价格就依你，但斤两可不能压我们的呀。那鸡贩子说他的称没问题，问清原委之后，那鸡贩子一语道破天机，其实很简单的道理，不经历就不知道，收购上来的鸡拉屎拉尿，不怎么喝水吃东西，再加上天热，鸡的重量肯定会减少。贩子的话说得二哥和常胜哥两人无语，扫兴而归。 不仅没有赚到钱，还亏了本，看来做生意真不是想象的那么回事。二哥和常胜哥坐下来认真讨论一下，怎么扭亏为盈，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终达成一致：一，两人不能同时进一个屋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不是完成任务，应讲究策略。一个人先进去，在原收购价的基础上降价5毛，能收得到更好，不能收到鸡也为下一个人做了铺垫，第一个人走后，第二个人才进去，第二个人以原有的收购价收购，让卖鸡的户主心里有价格上扬的喜悦进而有卖鸡的冲动；二，去石牌镇卖鸡的时候一定要早起，一定要赶上鸡市交易的时间。吃一堑长一智，此后，他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苦，但有乐相伴。 有一天，二哥和常胜哥卖完鸡，在一家早点店吃早点，两人一合计，如果能带点比家门口便宜的东西回去卖卖，岂不是来有盼头去也有奔头？吃完早点，两人在街上转悠，二哥发现石牌镇的香烟比家门口便宜，于是乎，带了一些香烟回来卖。 香烟是带回来了，谁去卖它呢？ 二哥想到了我，并且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口吻说我能行。我能行吗？我自己不敢肯定，但看到二哥整天辛苦奔波，我决定要试一试。 父亲从舅舅家借来一辆旧自行车，并且为我添置了一双黄球鞋，这我知道，光着脚去踩自行车肯定不行。在自行车的后架上绑定两根杉木条，把装烟的纸箱子放在木条上，用绳子绑定纸箱子，我把念书的黄书包腾空，跨在肩上，用来装钱，行了，可以上路了，走出没几米，母亲在后面大喊，带根竹棍，防狗，想想也是，哪个屋场没有几只狗，狗叫正常，不是那种“泼妇骂街”式的狗就万幸了。 我记得，第一个屋场我仅仅是穿过，没有喊出声音，想喊“卖烟喏，卖香烟喏”，却怎么也喊不出口，从第一个屋场穿出来以后，我好自责，像这样怎么行？原货返回不就说明我太没用了吗？不行！丑媳妇是必需要见公婆面的！必须的，否则就做不成媳妇的啊！进第二个屋场的时候，我终于喊出来了，尽管声音很小，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口痰，吐出来了，舒服！很幸运，我的叫喊引来了关注的目光。我的叫卖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自然，我在向从容努力着。 那时候卖的烟的牌子有什么“紫罗兰”呀，什么“佛子岭”，卖得最好的是“东海”牌香烟，还有几个牌子的香烟我记不得了。我记得二哥在我第一天卖烟之前交代过我，每包烟要赚到5分钱，我说我要赚1毛钱一包，二哥说卖贵了，人家不买，我问每包赚4分钱行不，二哥说也照，我问每包烟赚3分钱行不，二哥说如果是下午也行，我问为什么下午行，二哥说下午卖不完不就拿回家了吗，我问，每包赚两分钱卖不，二哥说无论上午下午都不买卖，我为什么要问得那么清楚，我那时候就觉得是为二哥做事情，二哥交代的事情做弟弟的一定要做好，就这么简单。 卖了几天，我总结一些经验，早上九点钟左右，中午一点左右是烟卖得最好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有人在家，其他的时间，人大部分到田间地头干活去了，所以在这两个时间短我会拼命吆喝，因此这两个时间短的生意最好。有时候生意不好的时候，懒得吆喝，找一个人不多的地方数数钱，那时候人民币最大的面额是10元，10元的不多，偶尔有一两张，五元的，两元的就算比较大的面值了。有一天，我在数钱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有人抢我的钱包怎么办？我左想右想，最后想出了一个妙招，把大面额的钞票理好，解开鞋带，放在脚背上，在系牢，要抢也是一些毛票分票，保大头舍小头。这样，心里踏实多了。每次黄昏到家，钱，我都一分不少交给父亲，换回的是他们的夸奖，他们的夸奖就像强心剂，让我的心脏处于每天都强大的状态。 每天卖烟，早晨很早的时候在家吃一点，午饭是没有着落的，有时候买点饼干充饥，渴了，找一个干净的水塘，捧几口水喝喝，顺便洗洗胳膊，洗洗脸。有一次，生意很好，我都忘记肚子饿了，等发现自己饿了的时候，找不到小卖部。我看见一位老爷爷，跟我爷爷差不多年纪，跟我爷爷一样面善，我想老人都是心善的，我走上前去说，爷爷，我饿了，你能给我一碗饭吃吗，我给您一包烟。爷爷和善地看着我应答着，行啊，不过饭冷了。我说冷饭也行。爷爷盛了一碗饭，加了一点开水，还有一点中午剩下的豇豆。热水加冷饭，正好满口，饿加渴，一碗饭很轻易地走过喉咙。爷爷看我没吃饱，又盛来一碗，他问长问短，彷佛他就是我的爷爷。临了，我塞给爷爷两包烟，我说爷爷一碗饭一包烟，两碗饭就是两包烟，爷爷接过烟笑着说，机灵鬼。记得有一天下午，我一直跑，跑到望江长岭下面的泊湖边，忘了时间，一看日头，坏了，我的天哪，日头快落山了，我奋力向马路边骑，我必需找到一条大马路，这条路就是连接太湖与望江的大马路，日落时分，终于找到了大马路，再往西拼命地蹬，到了大石岭的时候天已黑，不过这熟悉的路况即使是在黑夜，我都感到清晰。到家的时候，全身像水洗过一样，解鞋带，脚背上的钱蹬丢了，全家人都笑，只有我一个人哭了，很伤心，很伤心的是那天本该赚钱最多，结果是亏本了。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鸡有土鸡和洋鸡之分，那时候，鸡就是鸡；我才知道香烟有正品和冒牌，即使那时候有冒牌香烟，我也没有听说哪个私人有制作冒牌香烟香烟的能力。时代在飞速发展，生活水平在一步一步提高，跟着时代跑，才发现自己的容颜在老去，生活水平一步一步提高，却总忘不了忆苦思甜，真正懂得忆苦思甜的人，才会更好得去珍惜和感恩，珍惜身边的一切，感恩身边的一切。回望是一种生活态度，向前看是一种生活态势。 | 
狗仔卡
发表于 2014-7-31 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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