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要卖了,亲戚邻居们得知了这个消息,早早“预订”了家里各式各样的东西,连同院里的花花草草。
那棵梅花树和栀子花树有近二十年的树龄了,月季花树四季都会花团锦簇,粉的像美人施粉后的脸,红的似美人娇艳的红唇,着实喜人。还有那株 “红地球”葡萄树,每到孩子们放暑假的时候,树上便挂满了颗颗晶莹透亮的果实,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时常站在葡萄树旁边,盼望着早点尝到那红若紫晶般诱人的红果,如今再次看到葡萄树,不禁又使人想到那醉人的芬芳,甜蜜的滋味,还有那充满期待的过程。
而每到夏夜,屋里闷热得厉害,电视也不想看,院子里则凉风习习,尤其是台风暴雨过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听大人们讲从前的经历,以往的故事,时光瞬间古老,仿佛回到了远古。院子里还有几畦修整得很平整的菜地,种着一些时鲜瓜蔬。每到春天,老屋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各种花树果树都张开了惺忪的眼睛,引得蜜蜂嗡嗡,彩蝶飞舞,老屋氤氲在一片烂漫芳馨中,愈发显得英姿勃发。
院子里还有株兰花,是一个学生从高山上挖来送给我的,当时,闻到那股幽香就陶醉了,于是找来一个花盆,和了些沙土,栽下了.每日悉心照料.但是第二年,夏天都过了,兰花还是没有冒出一支花苞来,一打听才知道,兰花换了环境,要三年后才会再开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到了第三个年头,不经意的一天,果然发现一支花芽已经钻出土一寸高了,以后,每年都会增加花芽,今年我已经看到五只花芽钻了出来了,心中充满了对那股幽香的期待。
老屋坐落在老城,实际上是父亲单位的房改房,面积很大,四世同堂居住得却丝毫不觉得拥挤狭小。老屋坐北朝南,冬暖夏凉,虽是平房,即使是在阴雨连绵的梅雨季节,地上也从不潮湿。在我结婚的那一年,老屋进行了全面装修,住起来就更舒适了。爷爷每日起得很早,在老街上喝完早茶后,便在前院晒太阳,打起瞌睡来,那只颇通人性的叭儿狗也乖乖地趴在爷爷脚边眯着眼睛享受和煦的暖阳。
自从爷爷走了之后,老屋就显得更大了,亲友们曾多次劝我们搬迁到新城,将老屋卖了,但父亲始终不舍得。近年,老城开始城市改造,不知何时,老屋的周围竖立起了各式各样的高楼,老屋突然之间显得苍老了!
老屋,伴我走过花影摇曳的暮春,蝉鸣鸟唱的仲夏,瓜果飘香的深秋,大雪纷飞的隆冬。四季里老屋伴着我成长,带给我快乐,伴着慢慢流逝的时间。而今,这一切,将随着老屋的变卖而成为记忆,可是老屋的一切,却在我心头留下了永难忘记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