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骑海蹬陆 于 2014-5-3 00:36 编辑
鸟语竹心
骑海蹬陆
春意盎然的日子里,很想舒展一下腰肢,接接地气,放松一下心情,很自然地想到了母亲,于是找到时间的间隙,去看看母亲。
母亲生活在乡下,那儿有她的田园,菜畦,鸡狗猫儿,竹林······还有她守候的思念,我是她的思念,她亦是我的思念,我始终是她手中的风筝,无论飞得多远多高,线始终在她的手心,飞久了,我想落于她的手中,让彼此的思念归零。
见到母亲,我习惯把母亲揽入怀中,审视母亲日渐瘦小的身躯,那满头的银发,那满脸松弛的皮肤像一张贴久了的膏药没有力度地粘附在脸庞,唯有那眼神,可以洞穿我每一根神经的眼神,依然如故。这画面定会永恒,我能做的是自然的温习,自然的现身,在温习与现身中反复穿梭,尽一切可能加速频率,让画面可以鲜活下去,永远。
每次我到家,这次也不例外,母亲总是习惯性的问我吃饭没有,哪怕过了吃饭的时间,这不是一句简单的中国式的问候语,她是真的担心我没有吃饭,怕我饿肚子,在她的眼里,吃饱了就可以活蹦乱跳,她喜欢看到我活蹦乱跳的样子。母亲很少问及我工作的情况,倒是反复叮嘱我夫妻两要和和睦睦,叮嘱我要少喝酒,我知道对我而言,这简单得叮嘱是多么的无价。
母亲准备着午餐,我跟母亲说我想出去走走,母亲同意了。临出门,母亲叮嘱一句,别忘了时间回来吃饭,我笑了笑。
阳光很温顺,不温不火,风很有诗意,醉春风的感觉让脚步很轻盈,思维异常活跃。桃花落了,留下一个个毛茸茸的家伙等待洗礼,等待成熟;油菜花谢了,留下青青的油菜角相互簇拥,我彷佛闻到了菜籽油的清香;豌豆禾蚕豆禾挂满了成熟的角,王阿婆蹲着身子在采摘,不一会,篮子就看不见底了;秧苗绿得沁人心脾,插田的日子不远了;不远处,谁家的新燕在啄着新泥······
少卿,我来到一片竹林,竹林将眼前的我与儿时的我形成链接,儿时的嬉耍犹如在昨日,伴我成长的竹林在我脑海里一直婆娑,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桐已秋声,竹林在,儿时的时光悄无声息地从指间划过,留下一串贫瘠而健康的记忆。
眼前的竹林新老交错,老的竹子用健康的肤色剑指苍穹,叶子层层叠叠,卿卿我我,无孔不入的阳光总能找到泻下来的空隙,形成一道道或粗或细的光具,好似时空隧道,静谧而深沉。竹笋经历冬天的酝酿,伴随着春雷破土而出,欣赏着新奇的世界。调皮得竹笋在母亲的呵护下,长啊长,摇啊摇,像一把把小伞,撑啊撑,怎么也撑不开,等撑开的时候,春天不见了,竹笋也就成了乳名了。
想想电影或电视上一些武打的场景总喜欢选竹林,飞来飞去的场景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从而在观众脑里扎根。静下来思考,这些打斗无非是为了钱、权、名、利和情。竹子四季青翠、潇洒自如,古人有“玉可碎而不改其白,竹可焚而不毁其节”的说法,比喻人的气节傲然,竹心本空,虚怀若谷,万物皆空乃最高境界。竹看见这些打斗,淡淡的风让竹子摇摇头或是一笑。
那些鸟儿,知名或不知名,甚是可爱,忽上忽下,叽叽喳喳,不知怠倦。它们在此繁衍后代,生生不息。它们用丰富的语言招引同伴,养儿育女,警示危险。灵动的鸟,自如的竹,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这画面和谐、温馨,我觉得我的出现有点画蛇添足。
我在想,母亲就像这片竹林,守候不曾离开,简单却不失丰富;我就是一只鸟,喜欢在竹林里叽叽喳喳,无论我飞多远,我都会飞回来,因为我的心已在竹林里筑巢。
“吃饭啰,三毛诶!”母亲喊着我的乳名,我还真是忘了吃饭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