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花亭湖是我家 于 2014-4-25 16:10 编辑
十月去了久仰大名的福建土楼。 一行人自华安县始,途径永定、南靖最后以云水谣收尾,领略了一番黄土墙黑瓦檐的传统客家建筑——土楼的风采。 人们赞叹振成楼的精巧华丽,承启楼的宏伟威仪,集庆楼的坚不可摧,我却更爱古朴的齐云楼和恬适的二宜楼。 岱山村游人稀少。随风婆娑的绿林偶然间露出身后的土墙,山脚下的我们才发现齐云楼就藏身在那里。宽大的石阶之上,它朴素而沉静。这是村子附近最高的山。当年为了抵御外患,郭氏带领村民将山顶削平,又垒出两米多高的石基,层层夯土,筑成三层十几米高的齐云楼。墙身上开着少数可供射击和瞭望的小窗,两米多宽的拱门是主要入口。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惊飞起几只麻雀,映入眼帘的是几畦无人打理的菜地,几堵历经风雨的土墙,一个斗笠孤独地挂在木柱上,似乎在向我们诉说主人的去向。此处已无战争的踪迹,土墙仍旧坚固,却人去楼空,只余白云悠悠。 齐云楼没有人烟显得寂寥,而同在华安县面积近一万平方米的二宜楼却颇有生气。二宜楼由一米多厚的外墙,四层高的房舍,一圈天井组成的内院以及中央晒谷场由外而内包裹而成,正中央是一口水井,用以满足生活所需。白天男女老少聚在晒谷场,跟着日头下的阴影移动茶座。来了客人,大家坐下喝杯土楼养肝茶,听阿姐唱一曲闽南小调,或者吃着花生聊天。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是晒新茶的香气,随着穿堂风轻吻人们的面颊。嗔一口回甘的茶,只想在这凉幽幽的阴影里,在竹椅上,静静地坐着,任凭时光流淌。 我试着构想客家人在这里曾经的生活:晒谷场上有乘凉闲聊的老人,有奔跑嬉戏的孩童,有汲水洗衣的妇女,有刚刚割稻归来的壮丁。晚饭时,炊烟袅袅,女人们站在自家的天井里呼喊玩得不见踪影的孩子。每逢佳节,屋檐下挂起一个个大红灯笼,族人聚在一起,杀鸡宰猪,妯娌姑嫂齐上阵,弄得一桌团圆饭,其乐融融。而当有外敌入侵时,土楼又成了他们抵御外侮的坚固堡垒。一代一代的客家人在这里休养生息,繁衍后代......
几百年过去了,客家人已经不再居住土楼,而是搬进了现代化的小洋房,更有一些人搬到山外的世界。 福建作家洗怀中说:土楼是一个句号,却引出无数的问号和感叹号。这个句号画在了传统夯土建筑的技艺上,更画在了闽粤地区族人聚居的生活方式上。人们问的是圆墙的夯筑技艺,叹的是客家人的智慧勤劳,问的是土楼的布局和功能,叹的是族群强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久远的土楼虽已走进了历史,但它如今已成了一个标志,一种象征。状似句号的土楼除了它卓越的功能,更寄托了人们期盼万事和合,子孙团圆的美好愿望。曾经热闹的土楼如今入夜便是一片萧寂。分散在各处的年轻人,也许不再回到楼里生活,一些曾经热闹的土楼也已经崩塌,但是每个人心中的土楼不会消失,奔走四方的游子无论身在何处,永远都会记得亲人在哪里,家在哪里,土楼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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