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目不识丁 于 2014-3-29 19:35 编辑
再 回 长 岛 孙长炉
长岛不是岛,是一座公园。我这也不是第二次来长岛了,所谓的“再”,后面要加上很多个省略号的。
与朋友约一个春日暖暖的午后,披挂一身慵懒的阳光,我们从白雀大桥那个入口呼啸而入。无视了路人厌恶的眼神,把保安大哥严厉的责骂远远抛在身后,一心惦记着公园里那些盛开着的郁金香,和好久不曾沾唇的十年咖啡。
公园里临近河边的马路上,有个姐姐在我前面,开着辆这两年很流行的白色轿车,慢慢悠悠、晃晃荡荡,让我很是着急。因为我是安徽牌照,平时自诩为有素质的安徽人,所以这种场合我基本上是不按喇叭不加催促的,于是就只能跟在她车后,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倒是身边的朋友,很是沉不住气,“哇塞”、“哦靠”了好几次,惹得我哈哈大笑。我说别急,赏花就得有赏花的情调,郁金香在前面等着你,如果你带着一身匪气,花儿看见你也会不屑一顾的。这里是大众场合,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园,大家都是带着好心情来赏花游园的,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坏了彼此的心情,是不是很不值当?
我们停好车子,沿着河边的小路,信步走去。尽量绕开那些缱绻缠绵的情侣,却又有意无意地、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偷听他们的窃窃私语。朋友随手摘了一枝垂柳,弯弯绕绕编成了环,美滋滋地戴在头上,收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我不屑于她的幼稚,却又暗暗的有些羡慕。风儿顽皮地撩起她的刘海,舞动她的裙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泼洒下来,倒影在她身上,斑驳成一行行多情的文字,几片叶子飞舞盘旋,环绕在她的身边,久久不肯落地。这样的意境,非如诗如画不能形容了,我竟然看得痴了,以至于要她三番五次地催促我走快点。
空气中隐隐传来带着湿气的花草香味,小径的尽头,熙熙攘攘的人流汇聚,应该是到了花圃了。果然,走过一座小桥,目光从两棵如同迎宾卫士的柳树中间穿过去,那些灿烂妖艳的精灵们摇曳着、跳跃着映入眼帘。红的黄的紫的白的等等各种颜色的花儿们,乖巧的在各自的领地上亭亭玉立,它们的队伍整齐、军容严整,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面对着客人们的相机镜头,不必刻意摆出造型,它们就那样随意地微笑着,那样高傲,那样娇羞。有轻风吹过,我走过花儿们身边,它们向我热情地点点头,我还它们一个盈盈的浅笑。它们是大自然的使者,那样婀娜多姿,那样纤尘不染,此刻置身于花的海洋中,我忘记了拥挤的人群,忘记了自己,忘却了所有烦忧......
花圃是公园物业花钱打造的,为了防止游客采摘、践踏,有很多穿着制服的保安在周围巡逻。我并没有看轻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很是影响赏花的气氛。当然了,这样一座长不过几公里、宽不过几百米的公园,每天要接待成千上万的游客,他们的工作压力也是相当的不轻,这样一想,我不禁释然了,私下里告诉自己要做个文明的游客,尽量不要给保安、环卫工人们添麻烦。
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讲几个无厘头的笑话,摆几个好看的造型,与花合影、拍几张美美的照片,我们一路来到休闲区。这里茶座、餐厅很多,但我们没有选择别家,还是径直走进了十年咖啡馆。十年的东西固然很可口,但我觉得我们多少还是有些念旧的意思。选了个靠窗的座,我一万年不变地要了杯安吉白茶,朋友却很犹豫,捧着单子纠结了许久,最后点了个什么洋玩意,我现在已经忘记了。
咖啡馆外面是一个小湖,波光粼粼,水里养了不少鱼,或浮或沉、自由自在。它们也许并不知道,外面还有更宽广的江河;乘风破浪会有时的气魄,它们或许也并不期待。
窗户外面,正好是一座小亭子,里面有几个游人,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开怀地笑着,豪情万丈的,似在指点江山。其中有个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毫不费力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姑娘一头披肩的长发,发梢微微烫卷了,戴一顶俏皮的鸭舌帽,配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白色上衣、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不算妖娆,却很阳光。我也有过这样的青春,只是受困于物质的贫乏、迫于生存的压力,不能像她这样的随性写意、无忧无虑而已,也只能感叹自己早生了十几个年头、与日新月异的好时代擦肩而过了。隔着玻璃窗,我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她的照片,并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想好了要把她写进此刻的文章。
时间总是很扫兴,总是在你不经意间,偷偷加快了步伐。一转眼就日影西斜近黄昏了,轻松而美妙的春游,也不得不结束了,意犹未尽之余,只能无奈地感叹着时光的匆忙,留一个不舍的回眸、迈动流连的脚步,与这满园春色作别。
几枝红雪墙头杏,数点青山屋上屏,一春能得几晴明。 三月景,宜醉不宜醒。 残花酝酿蜂儿蜜,细雨调和燕子泥,绿窗春睡觉来迟。 谁唤起?窗外晓莺啼。(元•胡祗遹《中吕•阳春曲》)我惭愧于自己的文采,写不出前人那样恢弘浪漫的诗句,心胸此刻却翻江倒海,满满的全是那些美丽的郁金香、无边的春色、如织的游人和转瞬即逝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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