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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访的断想 文/ 悟红楼主
上访是中国的特色，从古至今，绵绵不绝。 有人说，古代是鼓励上访，比如古装戏里敲登闻鼓，面君告御状。 有人说，今天是维稳压倒一切，对上访者围追堵截，各级政府遇群体上访如临大敌。 其实，这都是似是而非的言论，没有对中国的国情进行深入的研究。
综观中国几千年，虽然改朝换代，城头变幻大王旗，然而深层结构没有变，国家体制也鲜有改移。马克思称为“亚细亚生产方式”，黑格尔叫做“伦理国家”，现代社会学界描述为“东方专制政体”。其实就是一级一级向上负责的超稳定的宝塔结构。当官的眼睛都是瞧上不瞧下。这个结构天生的喜欢稳定，害怕流动。孕育的文化也是主静，不主动，强调守本分，做个螺丝钉。难容个性的公民和自觉的良知。
在这样的社会里，倘若宝塔尖上坐着的是个明君，还会重视下情上达，反之，若遇暴君，什么炮烙之刑，恐怖的肉刑都要拿来对付贱民了。 所以中国古代，从尧舜到清代，一直都存在着类似于当今的信访制度，这都赖明君所创立。相传尧舜时代即设“敢谏之鼓”、“诽谤之木”、“进善之旌”于宫门外，以鼓励臣民进谏，方便人民告状申冤。《周礼•秋官•大司寇》中有关于“以肺石达穷民”的记载，即设肺石于天子的外朝，臣民有了冤情可以站在肺石旁边一边敲一边申诉。到了晋代，出现了“登闻鼓”，悬挂在宫殿的门外，臣民可以击鼓鸣冤。唐朝时，西都长安、东都洛阳都设有登闻鼓。
从宋朝起，开始设立受理臣民上访的专门机构——登闻鼓院，明代以后称通政院，大约近似于今天的信访局。至清代，其职责被都察院和步兵统领衙门所替代。
古代中国上访制度与上诉制度结合在一起，因为行政与司法不分，至明清时，发展得最完善，形成了完善的京控制度。京控人可以擂击设于都察院和步军统领衙门外的“鸣冤鼓”，受理后处理方式有三，一是发回京控人本省督抚，二是奏交刑部提讯，三是被驳回控诉。有少数案件会呈送到皇帝面前，皇帝既可以委派钦差大臣，也可以责令巡抚等地方官员受理该上诉。有的上访者，由于案情的特殊，竟绕过都察院和步军统领衙门，在宫门前或沿皇帝行进的路边“叩阍”，直接将上诉状呈递到皇帝面前，也有成功的机会。
说古代鼓励上访，而今天上访渠道不通也是不正确的。在中国古代的“上访”制度中，越级访、拦车驾、敲登闻鼓等，都可以作为上访的手段，但使用这些上访手段必须接受惩罚，而不论上访所控是否属实。 以清代为例，《大清律》对“越本管官司、辄赴上司称诉”、“邀车驾及挝登闻鼓申诉”等情形规定了相关惩罚。《问刑条例》则进一步对“车驾行幸瀛台等处，有申诉者”、“车驾出郊行幸，有申诉者”、“擅入午门长安门叫诉冤屈”、“跪午门、长安等门及打长安门内石狮鸣冤”、“有曾经法司、督抚等衙门问断明白，意图翻异，辄于登闻鼓下及长安、左右门等处自刎、自缢、撒泼、喧呼”等多种情形作出了详细的受理及处罚规定。这是一种“愿访服罚”的制度设置，一方面为民间冤情的昭雪留下了一线希望，另一方面又以制度性惩罚堵住了涌向京城的上访洪流。
今天不可能用制度性惩罚来拦住上访的人流，而把息访的责任加在了地方政府头上。中国近年来各级政府都设有信访局，专门接待来信来访。由于不能搞“愿访服罚”的制度设置，所以每遇新政策出台重大利益调整，引发一波波上访浪潮。严重干扰了各级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于是后来在制度设计上将维稳作为各地考核的否决条件，以引起重视。这样一来的副作用是，各地严格控制群体上访，想方设法，机关算尽。一些本应当由个人，单位负责的行为，甚至进入司法程序的事，为了维护稳定，最后都由政府变相买单，滥用了纳税人的钱，助长了社会的不公正。 在今天的制度设计上，最不合理的是对地方政府维稳责任实行一票否决，其实就是不准地方政府管辖的范围内出现群体上访，这是极不科学的态度，也是让政府职权无限膨胀的专制思维的阴影所致。对于明晰现代管理责、权、利，明显是开了倒车。无数的例子证明，在这样的制度框架下，政府管了许多不该管的事，而且是越管越糟。交通事故，当事人不找事故中队，去找政府闹事；民事纠纷，当事人不找法院，也去找政府麻烦；工伤事故，当事人找不到厂家理赔，却去找政府赔偿......等等，简直乱了套。而政府怕人上访，尽力充当和事佬，和肯定是不成的，结果都是变相买单才平息事端。更坏的是，由于政府的参与，法治变成了人治，交通事故赔偿本来是有法可依的，由于上访的压力，可能某个领导会在原来的标准上加码。上访有了甜头，成为一种风气了，不会要不会闹的反被人耻笑。所谓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不闹不解决。上访成了解决问题的正常手段，这就是制度设计的恶果。
为什么政府怕上访？说穿了，就是怕上级一票否决，影响了形象和帽子，因为中国还是一级一级对上负责的政体。如果是一级一级向下负责的体制，就不会出现这种现象了。上面的雷霆之怒，中国的官员还是怕的，唯上者更是深入骨髓的怕。西谚云，上帝管上帝的事，魔鬼管魔鬼的事。中国的体制离法治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上访的乱像也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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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4-2-27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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