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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砚田无稅 于 2014-2-24 17:46 编辑
昨夜梦里见着母亲了,她老人家容颜极好,在忙这忙那的。还有十几天,就是母亲仙逝三周年了。
今天适逢春雨绵绵,静旷的环境,惆怅的心情,心绪不由自己地回放,母亲一生的点点滴滴,回忆心头:从我记事起,只知道她一直在辛苦挣着工分,无论寒暑阴晴,一年大热天中暑被人抬回家,天踏下来的感觉,一支葡萄糖都是稀罕物的年代,就只叫赤脚医生看看了,没几天就下地干活了。母亲一生最大特点就是省己待客,在那粮食非常紧张的时侯,她宁可自己吃红薯,有人来都是白米饭招待人,记得70年代时,父亲在大队林场当场长,场上做工的都带饭在我家蒸,一老实人每天带的尽是些红薯角和菜,蒸的那股怪味我一直记忆犹新,母亲常盛些家里米饭他碗内,那人个子大饭量也大,后来林场解散回队上,得浮肿病死了,其实是饿死的。有次母亲的穷大方也给父亲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那时很多人家没油吃,俗称吃白锅,父亲买些猪大肠回家做油,母亲舍不得吃,用那煮芥菜杆给林场工人做菜,后几天,读小学的我,在学校(其实是祠堂)看到五颜六色的大字报,其中一张就是批父亲的,说我家过着小资产阶级生活,猪肠当小菜,气的我不想去上学了。为这事不得了,开始了调查批斗,开学习班,记得一个大字不识的父亲买许多信纸,和一包东海或胜利牌香烟,一斤八角冲酒,请赤脚医生叔叔来家写检查,几年都不得安宁,检查底稿一大捆,父亲还当宝留着,后被上初中的我塞灶里烧了,还被他骂了一顿,他说留着有用。现在我都还记得几条:投机倒把,那时挖些红藤丹参卖;与阶级敌人称兄道弟,因与一地主成份的堂叔是邻居;贪污浪费:林场上钱帐都是会记管,帐后被会记烧了,可罪由父顶着,因为他是党员;猪肠的事,实质我后来清楚了,食品站那些人是父亲的酒朋友,猪肠是半卖半送的。后几年责任田下放,粮食稍好些,愁吃现饭的我,总埋怨母亲煮那么多饭,她说大路边上,进来歇肩人多,中前午后,没菜没啥,饭总不能不叫人吃吧。总是父亲赖人喝酒,母亲赖人吃饭。
另外至今印象最深的是母亲给我姐弟俩的教训:不准拿人东西和不吃衬饭。人家东西她不说我们也不拿,衬饭或许有人不知道,四十岁以上人晓得,70年代集体,农村人每年几次也有几个邀着,一人块把几毛钱聚在一起加个餐,俗称打平伙。那时猪肉七毛三分钱一斤,于是乎大人围一桌,孩子站一圈,侯着吃块红烧肉豆腐的,可孩子里从来没有我姐弟俩。不吃衬饭的习惯我延续至今。
几个孙子出生后,母亲脊椎弯了,背也驼了,她驼大了几个孙儿孙女,吃饭总不上桌子,还是非要吃剩饭剩菜,怎么也解变不了,就是一孬子来她也要倒茶抽烟,继续着她的习惯。
父亲走后的四个多月,76岁的母亲也走了。那天高中读书的小孙子正好放假回来了,在外打工的许多人都回来了,虽说在生没享什么福,在地方上能受人们那么敬重,孙辈们那么孝敬您,也含笑九泉了。
守孝三年易满,思亲百岁难忘。愿天堂的父亲母亲和和睦睦,椿萱相扶。但愿三周年那天也下些雨,也能焚香烧纸,跪祭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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