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   邬云 《再见石楠》——责编欧阳老师

路漫

再  见  石  楠


                  邬  云


   再见石楠是二00六年元月，腊月隆冬，天空飘着雪花，天气十分寒冷。
   下午接到一位在出版社工作的老乡的电话，说石楠来肥开会，下榻省政府招待所华都宾馆。约她老人家出来吃饭、喝茶，老人家都一一婉拒，说都是老乡，不必客气，天气又这么冷，大家不如到宾馆来坐坐，有空调，暖和。
   于是我和出版社的这位老乡，加上社科院、电台、文联的几位老乡在一起随便用了一点晚餐，就直奔华都宾馆。
   此时雪下大了，纷纷扬扬，一阵紧似一阵，在霓虹闪烁的灯光下格外精美。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并不觉得冷。这里离宾馆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乘电梯上了四楼，石楠老师已经迎了出来。进了房间，《清明》杂志社的苗秀侠老师已经到了。
  大家坐下一一介绍，可以看出，石楠老师非常高兴，她说，多少年没回家乡了，能在合肥见到这么多家乡人，而且在文学创作上都小有成就，实在是非常欣慰。
  石楠老师年近七十，创作甚丰。身为省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全委委员、安徽省作协副主席，她依然一身朴素，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因长期伏案，视力不好，平时都戴着一幅眼睛，现在她摘下了眼镜，略圆的脸庞，笑盈盈的模样，慈祥得就像邻居家的老奶奶。
  大家谈兴正浓，窗外寒风凛冽，房内却是温暖如春。我不由得想起和石楠老师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一天上班，在《合肥晚报》上读到一条短消息，星期六，著名女作家石楠到合肥市新华书店来签售她的成名作《画魂》。当时我很激动，要知道，我从小就是听爸爸讲着石楠的故事成长的。
  石楠是我们安徽太湖人，她的身世和成才、成名经历在爸爸的无数次叙说和感叹中也无数次的感动和激励着我。
  石楠1938年出生在安徽太湖县笔架村，当时日寇入侵，母亲辛仙桃在逃难的路上生下她。她前面有四个姐姐都因家境贫苦送给了人家，有两个是后来是活活饿死的。她要感谢奶奶，是奶奶坚持留下她，说留姐姐才能招来弟弟。她被取名叫纯男。“楠”“男”同音，她后来用石楠作名，应是含着这一层意思。
  她的祖父、父亲都不识字。祖父叫石必贵，长年在江南乡下打铁，解放前夕，山里的地主纷纷卖田外逃，石必贵用一生辛劳积蓄的钱买了二十亩便宜田，自己兴奋过度得脑溢血去世，给石楠的父亲――老实巴交的石趾祥买下一顶地主的帽子。石楠从小就在地主女儿的阴影下生活。失去上学机会，只能上夜校扫盲班。十六岁才在好心的小学老师帮助下，插班进入小学五年级。按照当时的阶级路线，她初中毕业无法继续上学，只有到安庆当了学徒工。她在安庆的三家小厂一干就是二十年。她爱读书、渴望知识，为她在文学上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上函授、读夜大，跑图书馆，读古今中外的名著，光写成的读书笔记就成麻袋装。艰难困苦磨练了她，也萌发了她后来立志为苦难者立传的信念。
  1982年她发表《张玉良传》时已是四十一岁的人了，膝下两儿一女。在与命运的抗争中，她的《张玉良传》的问世，立即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文学评论界广泛关注。后来她又相继出版了《她被遗弃了吗？》《裸雕》两部中篇小说，同样获得社会广泛好评。
   我记得上高二时，一次晚自习看石楠的《画魂――张玉良传》太入迷了 ，连班主任陈英华老师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都不知道。要感谢陈老师，他当时并没有批评我，只是把书拿走了，过几天他又还给了我，并说，这本书不错，尤其是作者本人的精神令人感动。为此，那以后我阅读文学名著和从事文学创作尝试的信心大增。
   石楠来肥签售，我作为一个刚迈出大学校门的文学小青年能不去一睹真颜吗？能不去购买一本她亲笔签名的《画魂》吗？
   星期六清晨六点，我坐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赶往新华书店，新华书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书店店堂书柜前一直排到人行道上，有十几名保安在维持秩序，仍然不断有人挤进来。一个多小时后，我终于站在石楠老师的面前。她戴一幅黑色边框的眼镜，在给我前面那位读者签名。大概有些疲倦，虽然是乍暖还寒的初春，她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很认真，很投入，一笔一划的签写，不像有的作家龙飞凤舞，一挥而就或者为了赶时间敷衍了事。轮到我了，石楠老师不会想到，站在她面前的这名少女，有千言万语要和她诉说，有满腔的心事要她排解，可是身后有一长串急不可耐的长龙，旁边有营业员在大喊：“大家不要挤，下一位准备，下一位准备！”时间不允许，我接过营业员递过的《画魂》送到石楠老师手中，她便低头在扉页上签名。来不及说什么，也来不及做什么，我很快被挤出了队伍。我和石楠老师的第一次谋面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以后的十年里，我仍然关注着石楠老师，听朋友说起有关她的人或者事，同时自己也在努力向她看齐。但从未想到去拜访她、看望她，甚至写封信，打个电话。但我知道，在精神上，我天天和她见面，是朝夕相处的亲人。

  今天，十年以后，我再次见到石楠老师，我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而石楠老师已年近古稀。石楠老师仍然一口地道的乡音，关心家乡的年轻人和关心她的创作一样重要。石楠老师对我二十年的精神鼓励和支持我终于有释放的机会了，但石楠老师十分谦虚，同时也十分自信。
她说：“苦难冶炼人生，苦难造就不朽，苦难造就辉煌，苦难增添人生的光辉，如果老天假我以年，如果老天赐我健康，我会继续用我的传记小说艺术歌唱苦难，继续为苦难者立传。”
起身告辞的时候，石楠老师为我们每人写了一份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郑重地交给我们。我想，我不能再十年不给她去一封信或一个电话了。


                            二00六年二月十日

1869

很不错！

遥远的那啥

终于见到太湖作家邬云的作品了，并且是关于石老师的，很高兴，也愿更多的太湖作家些出更多精美的作品出来。
另，欢迎楼主路漫，并和你说一下，如果是你朋友的文章，或者说想放在文苑原创版的文章，最好以“代发”的形式发上去，否则就只能移动到“文学茶座”版来了。

香茗散人

总算是对石楠老师有个大概的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