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程庆昌

冬至

——《季节如歌》系列

又是冬至。记得小时候被老师逼着背节气歌，滚瓜烂熟之后便望文生义，冬至冬至，不就是说冬天来了，还以为冬至才是冬天的开始呢。心里又说不出的疑惑，不是没等冬至到来，早已经滴水成冰了，难道还不是冬天呀？这叫做冬至的节气，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很多年以后，总算明白，小时候简简单单的理解，还真不能算错。天文学上还真把冬至当做冬天的开始，只不过对于我国大部分地区来说，明显偏迟。老祖宗划分出的节气呀，奥妙深着呢，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

据资料记载，冬至是老祖宗最早制定的一个节气，至今有两千五百余年。长辈们常说先人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说的就是那些了不得的人物，经年累月从日月星辰、阴阳化变中，发现了大自然四季的规律，首先确立了这样一个节气，再根据地理星象，勘定了二十四节气，一直沿用至今，不得不佩服前人的智慧。

冬至一阳生。古人说冬至：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现在我们都知道，冬至日北半球白昼最短，黑夜最长，冬至一过，白昼渐长，黑夜渐短，故有“吃了冬至饭，一天长一线”之说。古人认为，过了冬至，阳气渐生，阴气渐衰，固有这么一说。在国人传统的阴阳五行理论中，冬至是阴阳转化的关键节气。结合保健养生，前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认为通过阴阳二气自然互换，可激发身体阳气上升，达到身心康健的效果。尤其是冬至、小寒、大寒其间，是一年最寒冷的时候，更应该注意身体与环境之间的细微变化。

冬至进九。冬至后便开始“数九”，每九天为一个“九”，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我们唱九九消寒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到六九，沿河看杨柳；七九河冰开，八九燕子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大寒天里，七八九个小孩子，扯开嗓门乱唱一通，再冷的天，也暖和不少。为什么要数九，不清楚，父亲没跟我们说，大概他们也弄不太明白，只是把先辈们教给他们的知识，又传授给我们。就是现在，不少人还是不太明白，一旦等来了九九艳阳天，心里就格外的舒爽。大概，也是前人独有的创造吧。

冷在三九，热在三伏，所以长辈们常常告诫子弟，想有出息，就要有股子毅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民间甚至有谚语云：三九天不冷冻人，三伏天不热闷人。冷在三九，绝非一日之寒，小有成就，亦非一日之功，世间哪有一蹴而就的好事，凡事都要出力流汗才会有收获。所以呢，要吃得苦中苦，梅花香自苦寒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做事做人，就是不能怕吃苦，要经得住磨砺。

冬至既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也是一个传统节日，不少地方有“冬至大如年”之说，衍生出许多民间风俗。据记载，周秦时代以冬十一月为正月，以冬至为岁首过新年，也就是说冬至作为一个节日，至今已有2500余年的历史。周历的正月为夏历的十一月，拜岁和贺冬并没有分别。直到汉武帝采用夏历后，才把正月和冬至分开。专门过“冬至节”，自汉代以后才有，盛于唐宋，相沿至今。

在江南水乡，有冬至之夜全家欢聚一堂，共吃赤豆糯米饭的习俗。姑苏地区非常重视冬至节。传统的姑苏人家，会在冬至夜喝冬酿酒。冬酿酒是一种米酒，加入桂花，土法酿造，甘醇爽口，香气宜人。在寒冷的冬天，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吃几杯烫得温热的酒酿，那才叫踏实、有滋有味。冬至日吃冬酿酒，不仅能够驱寒，更寄托了姑苏人家对生活的美好祈愿。

尽管这十余年都生活在苏州，对这些民俗，还真是不够了解，自然也就少了很多真实感受。不单单冬至，每一个节气都有其独特的民俗流传，而且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完全说得上千年不衰。相关民俗就是对节气最好的一种解读，代代沿袭且通俗易懂，往往会随着地域的变化呈现出内容和形式的差异，不能不佩服前人的洞察力和创造力。

冬至一过，似乎就望得见新年了，春天也不再遥远。尽管三九寒天，少不了些冰雪，再多的冰雪，也会慢慢走远。冬至一阳生哪，阳气渐渐升腾，还能错失得了心中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