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 念 石 老

儒风海韵

人是会感恩的，尤其是对自己有过教诲之恩的老师、长者，是会念念不忘，既使他已然离去，却总是仿佛仍在身边，仍在教诲着自己。我与石明之老人是在1977年5月相识，当时我是入伍半年的新兵，部队受领了特殊任务，由此我与石老住房相邻，朝夕相见，至1979年5月调离。在这两年时间，我所见到的石老对党忠诚，光明磊落，凛然正气，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一、对党忠诚，披肝沥胆

石老是1937年参加革命，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老同志，我刚认识石老时，他的处境不好。当时我党刚刚粉碎了“四人帮”，文化大革命宣告结束，文革时期造成的危害和遗留问题，正急需铲除纠正和澄清，区别是非，澄清思想，百废待兴，在历史的转折点上，石老曾因敢说真话在1958年反右时受到不白，文革十年中受到迫害，未曾想在清算“四人帮”反革命罪行时，再次受到无辜牵连。石老坚决拥护党中央粉碎“四人帮”的英明决定，痛诉“四人帮”在文革中祸国殃民罪行，对于个人的不幸遭遇，这位具有四十年党龄的老同志，相信党相信人民，襟怀坦荡，爱憎分明，无私无畏。做为一名党的高级领导干部，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毫不隐瞒和推诿，敢担责任，哪怕是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中。我曾经亲眼看见他激动的对工作组人说，“就是×××领导（当时省委主要领导）在这里，我也是这样说”，“我做学生闹学潮时，就跟定共产党了，今天我仍是坚信共产主义”。风雨过去，青山更绿，松柏愈坚。

二、政治性强，高度敏锐

1978年12月人民日报刊登了陶斯亮《一封终于发出的信》，石老见到后，异常激动，他反复阅读，彻夜难眠。过些天他悄悄的问我：“小陈，你看了陶斯亮文章没有?有什么感觉”？我回答说：“四人帮”是秦桧，文革中迫害了许多老干部和党的高级领导干部，祸国殃民。石老听后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他从陶斯亮信中的几个为什么分析开始，讲到文化大革命中的口号“打倒刘、邓、陶”，再到邓小平的已经复出，由浅入深，步步分析，最后石老分析出了不仅陶铸同志一定会平反，而且刘少奇同志很快也会平反昭雪的结论。石老以微见著的判断，显示了他高超的政治辨别能力和洞察力，这在当时，既使是高级领导干部，很多都还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是要有多大的政治智慧和勇气。当然这话在当时是不能公开的，石老能对我说出他的判断，说明了他对我的信任。战争时期石老在陶铸同志身边工作过，抱过幼小的陶斯亮，记得清陶斯亮的小名，那几天石老总是喃喃自语，夸陶斯亮长大了，写出了具有文学家、政治家的作品，其实石老想到更多的是从此国家结束了长期政治动乱，走向振兴。

1980年初我调离上饶市。夏季的一天，老班长打来电话，告诉我石老给我寄来一封信和一本字帖，当时我刚好要回上饶市出差。很快我便拿到信，是在一个傍晚，我买了点水果之类，按信所指，记得在地区老招待所找到了石老家。我知道石老是1956年享受副省级政治待遇，但我看到他家的摆设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我和石老就在外面大厅坐了下来。打开了话闸，石老没更多谈自己，又很快转入国家话题，他从刘少奇平反昭雪的话题开始，到真理标准的讨论，分析了当时我国领导人的变动与国家发展趋势，尤其是对加强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建设，他说，只有加强了社会主义法制建设，依法治国，我们国家就可以避免类似文化大革命的悲剧再次发生。事到今天，当时石老所做的分析和预言都已被证明是对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忧国忧民是石老一生中真实的写照。哲人已逝，后生铭记。

三、俩老慈爱，舔犊情深

1979年春，石老爱人前来看望石老，时至中午，石老爱人单独先去食堂吃饭，而石老的饭菜一直是由我们部队负责送，那天中午副班长小郭回来对我说“班长，今天我们去食堂打饭晚了点，石老的饭没赶上好菜，结果被石老爱人看见，她将自己的好菜全划入了石老的饭盒，眼泪象断珠子似的流了下来”。下午我将此事告诉了石老，石老脸上流露出刚毅而又异样的表情。过了几天石老对我说：“小陈，我爱人虽然参加革命比我晚几年，但她在抗日的敌占区吃的苦比我都多，还更艰难，她是个工作能力很强、能吃苦的女同志”。“她是十三级高干（此可能我记忆有误差），是因为我她受了莫大委曲，她都默默的承受”。石老这般夸他爱人，让我当时脑海里马上联想起革命电影中许多伟大女英雄的形象，令我更加敬佩石老的高尚和忠贞。石老夫妇俩在战争中相识，在几十年的共同革命生涯中凝结成的夫妻情深，谁能与比，真正是相濡以沫，相呴以湿。

大概是1978年夏，石老在南昌的女儿产后高烧去世，留下一襁褓，消息传来，石老万分悲痛，他在未向组织请假的情况下，一下就赶到了南昌，到了南昌后，他首先给省委主要领导打电话说明原因，表明处理完事后马上返回。石老在自己处境不好的情况下，决然行动，表现出他一颗伟大的父爱之心，舔犊之情和不怕鬼，不信邪的胆魄。事后我曾问他，他回答说：我相信省委领导会相信我的。

四、有缘相识，谆谆教诲

我所在的部队在两年时间里对石老而言是警卫。1977年夏季我父亲到部队看我，在问起我执勤情况时，我说出了石老情况，父亲告诉我石老原是中南钨矿局副局长，是位很有才华的领导，因为我父亲曾在矿山工作，也曾向他汇报过工作。父亲临行前特别要求我注意方法，照顾好石老，尤其说“党的路线斗争，往往到了下面，就很容易会夹杂着宗派主义、派性斗争”。我深思着父亲的话，也回想起父亲在文革十年动乱中的遭遇。

1977年夏天的一个闷热夜晚，石老可能心情不好，闭窗抽烟，一支接一支，又加上点蚊香，整个房间乌烟瘴气。晚上十点半我站岗发现这一情况后，便轻轻敲窗，请石老开窗透气，开始二次石老不理我，第三次石老终于开窗了，我笑着说，“石老，蚊香有毒，请爱惜身体”。从此石老和我有了交流和默契，到1978年底，我在执勤点开始代理班长，由于这里执勤点已不住干部，所以我与石老的交流就更加方便了。石老是位很有文化素养的领导干部，不像当时很多的工农干部，他举手投足不仅有领导风格，还有一种文人独有的风度，他说话很善于引经据点，有很强的吸引力、凝聚力。大概是1979年五月份，我叫家里寄来了几本书，其中有清朝版的《古文观止》、民国版的《唐诗三百首》，和建国后出版的《宋词选》。书刚刚寄来，石老就知道了，并借走了《古文观止》，也许是古藉书勾起了石老青春的回忆，那几天他一扫了往日的老态，表现出了年青的石老。他在树荫下，坐着藤椅，戴着老花镜，一手拿书一手摇扇，略略摇着头，轻轻的用他家乡方言（当时我们都听不懂），轻轻的像和尚念似的读书，我们见了个个都笑。石老说：“小鬼，别笑”。我发现石老非常熟悉《古文观止》，他让我拿着书，他竟象小学生似的背出了其中《岳阳楼记》、《兰亭集序》等，还有几十首唐诗。石老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有了书石老就有了乐趣，他谈古说事，点评历史，才华横溢，让我看到了石老博才多学的另一面。那段时间，我和石老交流最多，才逐渐知道石老的人生经历。石老做学生就是进步青年，他向望光明，热爱祖国，受党的影响参加闹学潮，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弃笔从戎，参加革命，在八年的抗战中，他出生入死，又参加了解放东北，大军南下。石老革命几十年忠于党忠于人民，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一位值得敬仰的革命老人。在交流中他鼓励我要多看历史，哲学和经典文学、要在学习中不断吸取营养，充实自己的精神生活。

我最后一次见石老就是1980年夏到他家的那次，约2个多小时的时间飞快。临别时石老问我在看什么书，要求我要多看书、看好书、带好兵，做个有为的人。在他家里我还看见了石老去世女儿留下的小男孩，已一岁多了，一直依偎在石老身旁，我抱起了小男孩，亲了亲他可爱的小脸，心里祝愿他幸福。

1988年我曾经到过上饶，听战友说石老健在，享受省长级待遇，但没有机会登门拜见，十分遗憾。石老与我们离别十多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却深深的留在我的心里，他热爱祖国，对党忠诚，坚守理想信念，鞠躬尽瘁，顾全大局，荣辱不惊，坦荡无私的一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今天我们缅怀石老，不仅是颂扬他高尚的品格和伟大的胸怀，更重要的是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紧紧的围绕在以习近平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周围，坚持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励精图志，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太岳情缘

石明之老人，是牛镇禅源人的骄傲，牛镇人永远怀念您。

河西

怀念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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