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坞的龙井茶

程庆昌

梅家坞的龙井茶

——《茶香氤氲》系列之八

走马观花游览过西湖之后，导游带我们去梅家坞喝茶。四月天气，正是新茶上市的好时候，车子未动，似乎就闻到浓郁的茶香。
尽管杭州西湖名满海内，我们一行还是头一次亲近，之前，历史名城杭州，人文荟萃的西湖，都刻写在书本上、出现在影视资料里，与亲眼目睹，还是有很大的差异。真的把西湖怀抱里的湖光山色，收入眼底，心里边有许些说不出的联想，只是不知如何准确表述。初次来访，东西南北不知，即便此刻去梅家坞，也有几分稀里糊涂。
大巴车载着我们离开西湖，慢慢离开喧嚣的街衢，往一处山岭进发。道路两旁的竹木渐渐多了起来，山势渐高，有一丝丝进入桃花源的感觉。突然，车内陡然一暗，才知道已经进入穿山隧道。行驶了好一会，眼前豁然明亮，大巴车钻出隧道，把我们带到跟山外世界决然不同的人间胜境。
公路两边青山夹峙，山色葳蕤，近处嫩绿，远处青黛，半山之下，茶园层层，仿佛流淌的空气里，尽是幽幽茶香；山脚下住着人家，一幢幢小洋楼，引人注目，现代气息浓厚又不失山村人家的悠然与恬适，尤其是，满目的茶园，嫩芽簇簇，让人多出些世外之慨，当然，这不是世外桃源，是名副其实的方外茶园！从山脚逶迤而过的公路，尽力向外延伸，望不到头，目光尽处，依然是山色浓郁，大概，也是茶烟浓酽吧。
车子径直把我们带到梅家坞村的接待中心。房子外面就是大片的茶园，整齐茂盛，一枝枝新芽，格外晃人的眼。这些新芽，我是熟悉不过，尽管这些年好像有些疏远，但心底里对它们的记忆，丝毫没有模糊，见到它们，跟见到稔熟的乡人没有两样，只不过，好像是他们也换了一个地方，来到了梅家坞，或者说，来梅家坞做客！倒是我的一些同事，惊奇的不得了，好像不相信，大名鼎鼎的龙井茶，就是从这样的茶树上采摘原料，精心炒制而成。
在接待中心，就有一位老师傅在炒制茶叶，很大的铁锅，老师傅站在铁锅边，匀速翻动着锅里的茶叶。没见过炒茶的同事很是新奇，围着老师傅看，目不转睛的模样，颇是叫人忍俊不禁。尽管私心里认为这多些表演的成分，但不能不为老师傅娴熟的动作而叫好。自小在茶乡长大，父母亲站在锅台边炒茶的场景谙熟于心，目睹这样的场面，不自觉想起老家，想起老家的茶，想起老家的远亲近邻，尽管一样依山而建的那个山村没有梅家坞风光迷人，老家的茶也比不上梅家坞的龙井茶名气大，但是，氤氲而出的茶香，应该是一样沁人心脾，醉人肺腑！
在茶室里坐定，两位穿着光鲜的女子一边替我们泡茶，一边跟我们说西湖龙井，确切说，是梅家坞的龙井。新炒的龙井茶，滚水一冲，茶香四散，整个茶室弥漫着浓浓茶香，斟到杯子里，绿中杂一丝浅浅的黄，忒是悦目赏心，没有吃进嘴里，仿佛那茶香茶味已经包围颊齿，说不出的清爽与绵柔。
讲茶的女子满面笑容的说龙井茶分为姑娘茶、媳妇茶、婆婆茶，而且就每一样娓娓道来，忽然想，白娘子在西湖边上守候那么久，等来了一个许公子，守候的那些时间里，有没有在意过西湖边上龙井茶的清香四溢？或者说，梅家坞的龙井茶，有没有让她侧目一望？要知道，她也是在深山中修炼千年的精灵，好山好水，自然逃不过她的法眼。
抿上一口茶，口舌生香的同时，品尝到一方山水的韵味；梅家坞山青水秀，所出的茶，自然不同凡响，也只有如此，才不负好山好水出好茶的古谚。尽管一行人中，对茶真有了解的人寥寥无几，但眼前的汤色，入喉的滋味，叫人赞叹有加，一干同事在讲茶女子的扑面春风中，慨然解囊，买一些新炒的龙井茶，等回来后，慢慢享受。
而我，到底是个守旧的人，不自觉中把梅家坞的龙井茶和老家的天华谷尖细细比对，总觉得无论汤色、芽头和味道，相差无几，就是有，也很细微，但就是这些细微之处，使得梅家坞的龙井茶，独占鳌头，声名远播。
友人说，品茶就是品山水，尽管有人会嘲笑这是故作优雅，但终究不能否认茶香氤氲里的山水情怀。梅家坞的龙井茶，未必年年都能够亲临享受，但那也是经历过的一种滋味，某个时分回想起来，一样会蕴味悠然。

太湖情深

深情细味故乡茶，

莫道云踪不忆家。

品遍锡兰和宇治，

清芬独赏我天华。

          ——赵朴初

简约

打酱油加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