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说的话我是深记着的.蝴蝶E妹儿说我不记得她说的话了.怎么不记得呢蝴蝶!尽管我吃了记忆灵后脑瓜依然的健忘,你舔着鼻涕说春晓我们是好朋友你记着春晓:我们是好朋友,我就很自然的记着了.我还把你额前的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轻轻往你眼里吹气.你闭着眼笑的真好看.我说明天以后老远老远的明天我们都是好朋友.
老远的明天蝴蝶就出嫁了.那时我在外面的山沟里当兵,我是从中专毕业分配的厂子里光荣参军的就在我参军的第2个月厂子就倒闭了.这些都是蝴蝶后来告诉我的.我当兵的山沟里2个月才接到1封信.父亲信中连训带嘱一番之后,很节约的在信屁股后缀蜜蜂大小的一行:小蝶于农历某日嫁.父亲是村文书,经济,我理解.对于父亲的信,我读中专时就是从信尾往上看.我想坏透了,蝴蝶一定又是跑到河边我们玩塌屋的槐树底下不出声的落眼泪.我自然的就往外跑,出营门时撞了蚂蚁一跤.要是从前该是我摔一跤的,因为我总迈不过家中那高高的门槛.山沟里阳光明媚,到处生机一片.槐树也在发芽了.低头看看军装,还是这样的鲜绿.把眼泪擦干蝴蝶,抬头你就看到槐树发芽了,露珠下那金黄色的衬托,是晶莹的一粒阳光呢.
那些天我郁郁的学会了散步,我散步就约蚂蚁一起.蚂蚁眼睛小,儿时蝴蝶总是笑话蚂蚁:心灵的窗户开得太小.蚂蚁说我们浅薄:小焦点能透视大世界呢.我们讲他扯淡.蝴蝶是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让人想起被老鼠惊吓的猫.我总能从她眼里看出美来.蝴蝶把红枫叶黄枫叶编制成长长的彩带,要我们挂在将秃的枫树干上,挂一行诗呢.我们不.她就圈成环,伙伴们戴在项上,好看着呢.蝴蝶不戴,她把叶子放到小溪水里,一片一片的飘零.我说蝴蝶我们不和你玩了,扫兴.蝴蝶就睁大了眼,且渗出泪来.蝴蝶小小年纪学戏里林妹妹,没出息.你看她长长的睫毛粘一块,成小燕子细雨滋润后剪刀似的尾巴.现在蚂蚁倒成我的尾巴了,我们一块参军的新兵蛋竟然有3个分在一个班,这是个奇迹。训练时一二一个个盯着前面的脑袋壳,小个子蚂蚁在队尾毫不起眼,他别出心裁让左手左脚取一致行动,如是者三,遂扬名,荣获“猴尾”绰号。尾巴就尾巴吧,有平衡功能呢,这是蚂蚁的可爱。
我当兵是条件好,象黄牯哞一样的铁壮。平时父亲揍我时从不肯用手,用穿牛皮鞋的脚踹。牛皮鞋不能再穿时我也当上兵了。我穿上绿游游的军装象春天里的竹子,挺拔又虚心。部队驻在一个山砀里,我雄赳赳的胯部加劲,寄回家的相片让村里姑娘们传着看了好几遍,有许多借去晚上一个人看。蚂蚁的照片很冷落,都说衣服太大了,其实蚂蚁的军服是特小号的。嘿嘿。我只得安慰他:你还在长个子呢,你昨夜放那么响的P,那就是长P。蝴蝶来信了,讲些愉快的事情:我的照片那么受欢迎,母亲喜欢得手都把围裙擦干净了。我也高兴,我高兴就唱歌,我唱歌树上的鸟就不敢做声,一些胆小的鸟雀吓得都飞跑到远处玩去。我的干劲让我很表现,从班长当上了代理排长。以后我就没有再代理连长,那样我还得和蚂蚁呆一块。我考取军校读现代化军事去,我读得都忘记我是春晓了。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在南京一个严肃的办公室里,当上了国家干部。
上面这几行散淡的文字我是从日记本里折腾出来的,秘书朵儿说本子象秋天的落叶。几年光景本子都发黄了,烦恼袭人时我就望望远方,目光极处竟是欲说还休的天。蝴蝶就在那一线天的下面。每到季节,都能接到她寄来的包裹,里面满是晒干的高花。这些家乡的特产,最是暖人心情。
春天的夜晚蕴藏着一种躁动。女儿和电视一起唱儿歌,女儿喜歌,妻教”妈妈的吻“,为形象化,吻了女儿一下,问这是妈妈的什么?女儿答“妈妈的嘴巴”。就笑。蚂蚁来电话,说要钱买房子。我说我也要钱买房子。蚂蚁就说让我侄女接电话,女儿就和她蚂蚁叔叔联络上了。蚂蚁问女儿得了好多大红花?女儿说我个子高。蚂蚁惊奇问个子高就得不了大红花吗。女儿说个子高坐后排,老师还没发到我跟前大红花就发没了。……
躺在床上,觉得应该回趟家了。妻说:等麦子黄,枇杷熟时,我们都回家吧。
睡一边去。妻说。 |